一道人影忽从身边闪过,而后手被牢牢的牵住,整个人被带了起来,步子不由自主就跨了开来,比肩而行的同学看着她被带走,顿了顿足,却不敢帮忙。
在学校,也只有那小霸王敢这么对她。
她有点恼,长这么大,除了哥哥,除了爸爸,可没有任何男生敢这么牵她手过——这种来自异性、且是陌生人之间的牵手,让她极为的反感。
“纪未然,你干什么?放手……”
手被抓得那么的紧,有不少同学已开始注意到他们,她的脸上不自觉的臊热起来。
“我有几道题目不懂,你教我!”
纪未然的语气,总是这样为我独尊,完全不顾别人乐意与否。
“你不懂的话,去问老师,问我干嘛,快放开我。”
芳菲想把自己的手给抢回来,可他是男孩子,手劲儿太大了,她要不回来——捏得她都生疼了,眉心也跟着皱起。
“不行。数学老师只要一开口,我就像吃了鸦片似的,直想打瞌睡。只有你说话,我才能集中精神听讲。你要是不讲给我听,我就吵得你复习不了。”
这家伙就是这么的无赖,可偏偏无赖的话能被他说得理直气壮,也真是恁有本事的。
“你信不信我把你告教导处去。”
芳菲气炸了。
她不想惹事,爸爸进了医院,她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偏偏这个人还这么的讨人烦,要来招惹她。
纪未然个头可高了,足有一米八,平常淡淡笑的时候,身上透着一股子阳光小生的味道,真要严肃起来,将那眼睛一眯,高高的个头那么往低处一压,整个人是极为危险的:
“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吻你……让所有人都来围观……”
四周皆是放学回家的同学。
他这么一拉扯,已经惹来不少关注,现在他居然还想把事儿往大里闹。
真是太太太无赖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不服的瞪了过去: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纪未然挑眉笑得有点坏:“反正你都要把我卖到教导处了,我要是不把坏事做绝,那也太对不起接下去将要套在我头上的罪名了,你说是不是?事实清楚的罪名,我才肯认。”
这世上哪种人最难对付?
就是那种破罐子破摔、谁都不怕的渣子,这种人根本毫无底线可言的。
“你……要不要脸……”
“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脸。”
“纪未然。”
她恼怒异常,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用足了劲儿的挣,恨不得踢过去:“我心情不好,你不要来惹我。”
“我心情也不好,所以,你最好顺着我。我是那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混蛋。如果你不想闹到校长那边。就配合一点。那咱们都有好日子过。反之,我是无所谓的,倒是你,今年的奖学金可就堪忧了……”
居然还出言威胁?
芳菲瞪大了眼。
“哪道题目?”
唉,最终妥协的依旧是她。
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让他们为她分心担忧的。
一抹浅浅的笑跳到了纪未然的脸上,他的语气马上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这样,我请你吃晚餐,到那边后,我慢慢向你求教……咱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讨论,不用急在一时的……”
这分明就是一种变相的约会。
“不行。”
芳菲断然拒绝,语气上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可以教你写作业,但我不会和你一起吃饭……”
“可我肚子饿了啊!”
“饿了也不去。回教室,你不懂的,我通通教给你,教完,麻烦你放我离开。我很忙。”
她使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推开了他,转头折回,进教室回到自己的位置,冷着脸问跟在屁股后面的他:
“哪一题?”
纪未然撇了撇嘴,只得把作业取出来,指给她看:
“这一题。”
“这一题不是很容易吗?你上课都不听的吗?”
她先像小老师似的训了一句,然后又解释了一遍。
他静静的听着,很认真的做着,倒没有再耍无赖。
芳菲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是真的想向她请教。
这让她颇为纳闷:难道他是真的转性了?xǐυmь.℃òm
谁知道。
芳菲在他做的同时,也开始做自己的作业,那家伙呢,只有遇上不会的才会从前桌扭过头来问,问完就扭头过去继续做,一副从此我要做一个有为青年的模样。
如此努力,倒是让芳菲抓不住任何把柄。
只是等题目教完,天都快黑了,晚自习的同学都回教室了。
芳菲收拾书包离开,校园里已经亮起了路灯,一只只,无比明亮,将她的背影拉得长长的,晚风阵阵袭来,另有一阵阵少年少女的笑声,在显得空阔的校园上方回荡,这是一处安静和灵动并存的地方。
纪未然跟在身后,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没再打扰她,笔直的身姿,单肩背包,一手插袋,走姿酷酷的,引来不少人侧目。
芳菲低着头,不想理会别人扫来的目光。
她上了公交,他也上了。
早过了公交高峰时期,车上乘客不多。
她坐在前面,他坐在后面。
等她下公交,他也跟着下了。
这是她家的小区,又不是他家的?
他下什么车?胡什么闹?
芳菲忍不住了,回头瞪着路灯下的男孩子,灯光将他打成了金色,笑容也是金色的,很炫目……
“你到底想干嘛?”
“送女朋友回家啊!这么晚了,我怎么能放任她单独回来,这万一遇上公交色狼怎么办?”
纪未然答得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我不是你女朋友。”
涨红了脸,芳菲马上否认了这个新头衔。
纪未然笑得眉飞色彩:“我说你是,你就是。芳菲,你是逃不开我的。认命吧!”
芳菲头疼极了,冷冷的扔出一句:“可我不喜欢你。”
她不明白啊,自己已经拒绝的够明白了,为什么他还是要这么缠着自己呢?
“现在不喜欢,以后会喜欢的。我相信我的直觉,你就是生来做我的女人的。明儿见。”
他挥挥手,潇洒的走向公交站台,果然只是想送她回家而已。
芳菲瞪着,心下郁闷极了,头疼要怎么回绝他,才能将这份纠缠作一次了断?
爱情该是怎么样的呢?
十八岁的芳菲,本来把姐姐和启政哥的恋爱当作一种成功的个例来看待,但结果呢,爱了那么久,付出那么多,姐姐受到的却是那样的伤害?
于是对于爱情的向往,就这样生生被扼杀了……
她不想谈恋爱,但纪未然却一直没有放弃她。
说句良心话,其实,他挺优秀,会打篮球,会弹吉他,会跆拳道,又能说会道,就是成绩有点糟,不上不下,上课爱睡懒觉,读书不是很认真,但成绩还是能保持中等,也算不得了。
阳光少年最是招人喜爱,他向她表白,她是惊讶的。
可惊讶过后,是理智的拒绝。
因为他们还这么的年轻,对于未来,他们左右不了,也掌握不了,所以,活在当下,做好自己的本份,努力读书,努力为自己的将来找一条道,用知识去铺垫,那是唯一该对自己负的责任。
她不要爱情,她要成长,要让自己变得坚强,不想像姐姐那样,年纪轻轻,就受了爱情这么深的怆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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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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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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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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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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