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霁欢三姊妹每月一次的刺绣检验。
李和安特地从宫中请来了绣坊最严厉的嬷嬷——徐嬷嬷平日得空来教导她们。
徐嬷嬷素来严苛,只要是她教出来的世家小姐们,绣技无不让人惊叹。
“各位小姐,今日检验的主题是:蝶。请各位小姐自个儿在素帕上绣着,不限制颜色和形态,限时一炷香。”徐嬷嬷尖锐着嗓音宣布道,她身着一身素衣,沟壑纵横的脸上是一贯冷硬的表情。
说罢她便点着了插着的一炷香。随着袅袅的青烟,检验正式开始。
李霁雅瞧着那帕子,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才一炷香时间怎么绣得完呐……”
李霁含边穿着彩线边朝她俏皮地眨眨眼:“三妹妹有这功夫说话还不如快些绣哩。”
李霁雅撇撇嘴,不说话了。
霁欢自顾自地挑着丝线,开始不紧不慢地绣着。
……
过了半盏茶时间。
徐嬷嬷分别看了眼霁欢三人的进度。
走到李霁雅身后时,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再看李霁含的,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最后到了霁欢旁,却只是不温不火地瞟了眼,没有出声。
又过了片刻,那柱香终于烧至殆尽了。
“好了,香已经烧完了,各位小姐请放下手中的针线,给老奴瞧瞧您的作品罢。”徐嬷嬷面无表情道。
霁欢等人依言停下了。
“那就先请三小姐来。”
李霁雅心底一阵发虚,不情不愿地将帕子交与了徐嬷嬷。
徐嬷嬷在手里摊开,只见这素帕上绣了三只蝶,一只黑黄相间,一只粉身蓝翼,而最后一只……却只绣了一半。徐嬷嬷面色不佳,皮笑肉不笑地道:“三小姐的这三只彩蝶,前两只虽说形态略显的生硬了些,针脚也有些杂乱,倒也还勉强,而这第三只,可是连绣都没绣完。若是传出去说是我徐嬷嬷教出来的……这不是在砸老奴的招牌么?”
李霁雅闻言感到十分羞辱,眼眶里闪动着细泪,不甘地嚷道:“可是嬷嬷,一柱香的时间怎么够呢?”
徐嬷嬷哼笑了声,“三小姐,按理说一炷香定是足够的,只是您平日里根本无心向学,到了检验的时候自然手脚便慢了下来,况且您适才还有闲工夫抱怨呢,老奴以为您是胸有成竹哩!”
李霁雅恨恨地绞着双手,无言以对。
“接下来是二小姐的作品。”
李霁含唇角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浅笑,将帕子递给了她。
徐嬷嬷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李霁含的帕子,赞赏道:“二小姐绣的这双蝶甚是细致。一只蓝紫,一只红黄,黄蝶追逐着紫蝶,形态灵动。说到技法,针脚严密,边口整齐,颜色相融的也十分不错,皆是采用了极高难度的绣法来绣成的,这是一幅挑不出错处的绣品,好!”
李霁含如玉的俏脸上染上了些许微红,娇笑着说:“嬷嬷谬赞了。多亏了嬷嬷细心地教导,霁含的绣技才能有如此大的进步。”
徐嬷嬷听了原本严肃的脸也浮上了笑意。
“好,最后便是大小姐的作品了罢。”
李霁含和李霁雅两人的眼光皆落在了霁欢身上。
霁欢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调平稳地道:“请嬷嬷指教。”
同时将绣好的帕子递给了徐嬷嬷。
徐嬷嬷刚一接过,还未来得及细看,便听到李霁雅惊呼了一声:“天呐!”
只见霁欢的帕子上落下了一只彩蝶儿。
徐嬷嬷眼里闪过惊艳:“这、这怎么可能?!”www.xiumb.com
“大小姐的帕上虽只绣了单只蝶儿,可这一只蝶儿的身便用了五种丝线绣成,这五种丝线相融的堪称完美不说,这蝶翼则采用了渐变的绣法从上至下色泽也由浅入深。而这蝶儿静静地立在一朵红牡丹上,好一幅蝶恋花。真真是构思巧妙呐!如此栩栩如生跃于帕上,连那外头的蝶儿都被诱得迷了眼飞过来,以为是它的伙伴哩!”徐嬷嬷手指轻抚着帕,啧啧赞叹道:“大小姐这绣法可谓是一日千里,若说是与绣坊里的专职绣娘相媲美都不为过!”
李霁含听了脸上血色尽失,不敢置信地望了眼霁欢。这怎么可能?!李霁欢的绣技向来比自己稍逊一筹,短短几日怎么可能突飞猛进?!
霁欢依旧没有太多喜悦的神情,宠辱不惊地淡笑道:“多谢嬷嬷。”
若换做是十三岁的霁欢,这场检验必输无疑。
前世的霁欢打小就调皮坐不住,且极厌恶这些穿针捻线的细活儿,每次李和安让嬷嬷来教导时嬷嬷对她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一直到霁欢出嫁了才吃了苦头,婆家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儿,外衫和贴身衣物都交给霁欢来做。每每深夜霁欢咬着牙坐在烛火前一遍又一遍地绣着,直到十指都被针扎烂了婆家才算满意的点了头。
而李霁含是个坐得住的,每次都极其认真地学着,她的绣品也是李和安唯一对她刮目相看的一件事。
所以想要让李霁含承认她的绣技不如霁欢,还不如一刀杀了她更容易一些。这样想着,她重新稳住自己的情绪笑着说:“欢姐姐真是令人另眼相看呐,霁含自愧不如。”
“什么嘛,依我看含姐姐绣的蝶儿更是精美一些!”李霁雅嗤了声,不满地开口。
“含妹妹的蝶儿固然是好,可霁欢私以为一副真正好的绣品单是技法高超还不算是顶好的,唯有跳脱出技法的桎梏融于这世间万景之中,才能算得上巧夺天工。”霁欢这次听了却丝毫没有退让,掷地有声地回道。
“你!”李霁雅激动地站起身来。
在旁边的李霁含忙拉住她,扯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道:“欢姐姐说得甚是,雅妹妹休要冲动!”
李霁雅这才不情不愿地又重新坐下了。
“好了,三位小姐都不要吵了。检验的结果显而易见,想必大家心中都有数了。老奴会将此次的检验结果上报给李大人的。”徐嬷嬷硬邦邦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这次老奴回宫前给小姐们布置一个任务,便是绣一个香囊。等到下月老奴过来再检查成品。”
“是,多谢嬷嬷了。”霁欢三人听罢心思各异地应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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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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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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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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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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