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留着络腮胡子,看起来颇为威武彪悍,但是他身边身后跟着的几个中年男子看起来都十分儒雅。
在场的士子包括那个邵师兄一见到老者及几位中年男人,便恭敬地弯腰行礼说道:“学生见过云首座,见过诸位教习。”
在汪印这边,晏千钧用内力传音向汪印禀道:“厂公,这是青云书院书学的首座云从光,人称江南文坛二圣之一的书圣,便是他。”
汪印微微点头,表示已经清楚了。
那个什么“一仙二圣三贤”的描述,汪印当然听说过,只是西湖边偶尔碰到的热闹,他便见到了传说中的书圣,这也太巧了。
云从光?一手字写得出神入化的书圣?
本座也就是到了江南道才知道还有个书圣云从光……
只见云从光点头应了邵师兄等人的行礼,随即转向了孙长蕴,这样说道:“这位小兄弟,老夫乃青云书院书学首座。刚才听到你的说话,既然你说这是大放厥词,那么你对朝中这些事有如何看法?”琇書網
得知了这老者的身份,围观的人群发出了阵阵窃窃私语,还有的人目光热切激动,为见到传说中的书圣而激动。
孙长蕴听了云从光的问话,收敛了之前那丝嘲笑,恭敬地说道:“小子见过云首座,是小子无礼,让云首座见笑了。”
他心中很清楚,在对着邵师兄的时候,他可以说那些话,但是对着江南道文坛的二圣之一,他若还如此的话,就不是傲气不屈,而是愚蠢透顶了。
“不是见笑,你既然那么说了,老夫也很想知道你是怎样想的,说来听听。”云从这样说道。
孙长蕴沉吟片刻,目光在看到汪印点点头后,便这样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小子就如实说了。小子曾游历雁西道,亲眼见过那里的情况,所以知道得很清楚。”
“将家眷安置在卫中,这是前雁西卫大将军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是为了更好的激发士兵们保家卫国之心。”
“并且,将家眷接到卫中居住,并没有动用朝廷的军饷,而是这些家眷自己在马场等地方干活,反而为雁西卫减轻了负担,使得雁西卫这个屏障更加坚固。”
“你们所说的什么乌烟瘴气,其实是于国朝于家庭有功有益的事情,你们什么都不清楚就说这些话,不是胡言乱语是什么?”
最后,孙长蕴这样说道:“士兵难道就不能和家眷在一起吗?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家如何不丈夫?!”
这一句“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家如何不丈夫”说得掷地有声,让所有人都默了一瞬。
云从光眼睛亮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孙长蕴道:“看来小兄弟的确知道很多,还有吗?”
孙长蕴似乎还没有说够,他冷冷看了最先说话的两人,继续道:“据我所知,御史台在天下十大道都设有监察御史,如果真的有那么多的贪官污吏,你们完全可以向监察御史反映,为何没有反映?”
“由此看来,你们对朝中情况并不熟悉,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只是穿凿附会,用以扰乱人心罢了,这难道便是青云书院生徒的本事水平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小子真的是不敢恭维。”
孙长蕴本就悟性非凡,在十五岁之时便敢于在世家移族迁宗的时候出言,后来又得前尚书左仆射谢玠一心教导,还在汪印身边学习了三年。
不管是对朝中情况的熟悉,还是对国朝现状的思考,乃至对话语的表达,都碾压眼前这些士子。
孙长蕴年纪虽然和这些生徒差不多,但是他已经科举出仕,已经是朝中官员了,或许这样对这些士子不公平。
那又如何?孙长蕴见不得这样胡言乱语的人。
许多事情都一体两面,国事尤其如此,怎么可能全是黑暗不好?这些人就是看不到多少官员将领在做的努力,也看不到国朝的好处。
碾压便碾压了,还用跟他们客气?
“这位兄台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刚才我们也是诚心想讨教,你却懒得理会。你是瞧不起青云书院的生徒吧?”这时,邵师兄突然插嘴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邵师兄转向了云从光:“云首座,请原谅学生的无礼,但是刚才这位兄台实在欺人太甚,分明是不将青云书院放在眼内。”
这话,明显是将孙长蕴和整个书院对立起来。
孙长蕴却微微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一副任由邵师兄随便说的意思。
云从光早就站在人群中了,自然将刚才的情景都看到了,知道邵师兄所说的有些夸张,但多少也有这样的意思。
当下,云从光便笑笑说道:“老夫都听说了,大家各有看法,这也是一时意气之争。若你们真想分个高下,不如前去孤山诗会较量较量?”
邵师兄一愣,他只是想引起众人对孙长蕴的不满,并没有说过要比试啊……
但是看到云从光别有深意的眼神,便点了点头,温雅地说道:“好啊,不知道这位兄台可有兴趣参加?”
孙长蕴点了点头,回答的不卑不亢:“当然有兴趣,我前来西湖边,本就是冲着孤山诗会而来的。”
“那么,五日之后的孤山诗会,老夫非常期待你们的表现。”云从光这样说道,笑眯眯的,显然很满意。
“刚才老夫没有听错的话,你唤了一句先生,难道你的先生也是在现场吗?”云从光这样说道,目光已经看向了汪印和叶绥等人。
刚才他在人群之中早就看到了汪印和叶绥,无须怎么想,便知道这行人绝非寻常人。
为首那个人的气势,怎么说……难以形容,云从光心中不由紧张提了起来,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小心颤栗。
旁边那个年轻妇人看起来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淡定,便是她身边的那个小孩子也看起来十分的灵动聪慧。
在江南道这里,凡是有影响力的权贵豪贾,他都认识,但是眼前这一行人,看起来就不是普通权贵,但是他几乎没有什么印象。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这行人是谁?
汪印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携带家眷弟子游历此地,刚好遇到孤山诗会,当然不会拒绝。”
不知道为何,在汪印开口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更加安静了,大家都觉得有种奇怪的压迫感,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汪印没有在意这些人的注意,只朝云从光看了看。
这次的孤山诗会,本座也甚是很期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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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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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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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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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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