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攀折一枝小竹马>第 21 章 裴凝最狗
  公主的生日宴极尽奢华。

  酒是百年的罗浮春,满桌的佳肴是盛京第一楼——咸福居的玉牌大厨亲手烹饪。

  筠栖今日一身綪茷色的重鸾留仙裙,头钗凤羽八宝簪,容妆艳丽,顾盼生辉。气质极为矜贵,娇艳似昭阳,似那一朵开在宫阙顶端的翘楚红牡丹。

  她缓缓起身,举杯向全体宴客们笑饮一杯罗浮春。

  接下来,便是献礼环节。

  太子赠予一枚西州九华山莲宗所炼制的锁容丹。

  据说服用后可美颜焕肤,锁住韶华,暂葆青春。

  太子一向很信奉道法,私下对炼丹辟谷之类的也颇感兴趣。

  温轻轻若是在场,瞧见这一幕必定笑场。

  因为原文中,太子就是乱吃丹药吃死的。

  裴凝下的毒。

  裴凝赠予筠栖一副极其珍贵的画作。画作名为《凤栖梧》,此画无价,乃南尘老先生晚年的绝笔之作。上面有南尘先生的亲笔题字:凤还巢,将栖梧桐,一朝花尽。

  此画的寓意不难参破。裴凝借此画暗暗拍了一波马屁:表示筠栖为凤,天启的宫城为梧桐。此次筠栖离开扶风折返盛京,必要造势出一片扶疏繁华的景象。

  裴凝向来喜欢投其所好,筠栖很是满意。

  沈微送礼也是朴实无华那一挂的。送了一只银色的手钏。手钏样式普通,花纹也是最普通的宝相纹,最中间嵌着一颗鸽子血红宝石。

  这手钏为他亲手所制。

  沈微私下喜欢鼓捣各种暗器,机关之类的小玩意儿,这只手钏是他早以前做的,算是最普通的一种。

  手钏中间那枚鸽子血便是机关所在,轻轻一按便能射出数枚毒针,送于女子防身,怕是在好不过了。

  筠栖倒是很喜欢这个礼物,觉得沈微是用了心的,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层意味。

  献礼环节过后,便到了宴客畅意尽欢,推杯换盏间顺道欣赏节目的时候。

  温轻轻换好舞衣,在主殿殿巨大屏风之后等待入场。

  岑寂最先怀抱古琴入场。

  他需唱奏的曲目是云州三大小调中的《天仙子》。

  《天仙子》的词意来自于云州的一个寓人传说。

  传说一位修道之人飞升失败,酒醉失意于云州鹿鸣山。后天降甘霖,雨中一阵疾风剑舞,他恍然想通,若想渡众生便要渡己,需得放下心中执念,斩断红尘。

  茫茫人世间,他最牵挂便是自家的阿娘。于是奔走回家,陪着阿娘度过她剩下的三年阳寿,遂终了却心愿,成仙。

  此曲寓意欲成仙必先渡己。比起成仙,先学会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更重要。

  此曲先抑后扬,先是彷徨无措,后荡气回肠,最后豁然开朗,回归本心。

  岑寂的琴音袅袅,徐徐传来,回荡在殿中。他的歌声与琴音完美融合在一起,十分扣人心弦。他的云州口音纯正,将沈微的思绪蓦然拉回在云州的那三年。

  其实,这一出岑寂是主角,温轻轻只是锦上添花的配角。

  温轻轻今夜一身玉雪白裳,头发高高束起,只简单扎了一只白色发带。她的扮相是曲中的那位小仙君,所以脸上不宜用太多颜色,只薄薄涂了一层粉,化了略微锋利的剑眉,胭脂未涂,唇色微着。

  使得眼下那粒红痣越发显眼,亦正亦邪,气质温润却难驯。

  这身妆造简单点题,显的她仙气有余,英姿飒飒。

  公主生日宴,不宜用真剑作为此舞道具,温轻轻排练时一直用柳条来拟剑。今日,她路过殿前海棠树,便折了一枝海棠来拟剑。

  岑寂唱奏至三分之一时,温轻轻才挥动花枝进场。

  她是不会剑法,但她见过沈微挥剑,便默默记在心里,改成了一些舞蹈动作糅杂进舞目之中。

  温轻轻柳腰轻软,莲步细作,挥动花枝时柔韧有力,把仙君山尖舞剑时的失意、不甘展现了个七八分出来。不了解她的人,真以为她修过剑法一般,剑招利落又不失美意。

  沈微眸中尽是惊艳。

  他的小娇雀竟然好几副面孔。此时还真像个风流恣意、留恋红尘的狂妄小仙君。

  裴凝手里举着酒盏,心中也竟是称赞之意。

  他时不时看一眼太子。

  太子早就丢了魂,失了神,身子前倾,目光汇聚成一线凝视着温轻轻。

  思绪紊乱,表情不当,情绪难以自控。这对于太子的行为准则来说,是鲜少会发生的情况。

  岑寂与温轻轻表演结束后,筠栖公主大悦。她听闻自己的母妃怀殊皇后生前最喜此曲。听徐贵妃讲,在云州时,母妃当年怀着她,便时常隔着肚皮将此曲唱于她听。

  筠栖眼中含泪,不知真假,她赞叹道:“岑寂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云州小调唱得实在正宗。”

  “让本公主想起了本公主的母妃。”

  说这些话时,筠栖的眼神掠过温轻轻,神色微一迟疑,闪过一丝复杂的眸光。

  暮色渐浓,月照西窗。

  偏殿中,结束表演的温轻轻一人静坐在梳妆台前休息,静静发了一会儿呆。外面凉风吹来,吹起她胸前的飘带,如同翻飞的蝶。

  舞目没有差错的跳完,她便足够庆幸。xiumb.com

  “轻轻姑娘,先喝杯茶吧,辛苦了。”

  有小侍女给她递来一杯幼绿,温轻轻着实有些口渴,接过茶盏猛喝几口。

  这幼绿茶微苦,刚入口时她不禁皱了下眉头。后来咽入喉咙却又回上了绵绵的甘甜。

  此茶倒是清爽解渴,她喝了一盏不够又要了一盏。

  续茶水时,小侍女却不小心将茶扣在了她素净雪白的舞衣之上,黄褐色的茶渍在裙面上缓缓晕散开来,既突兀又扎眼。

  “啊,轻轻姑娘,对不起。”

  小侍女是满脸歉意。

  温轻轻笑笑说:“没关系,反正都是要换的。”

  小侍女递来了新的干净衣裳,道:“轻轻姑娘,你且先换,以防偏殿来人,我帮在门口帮你守着。”

  说罢,小侍女便挪步到殿门口去了。

  温轻轻一层又一层脱下了赃污的舞衣。

  方才一场舞,使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此时正坐在半开的窗口,夜风掠过体肤,几分快意。

  主殿内。

  裴凝、沈微两人对饮。

  他们的酒量都是身经百战,千杯不醉的主。

  太子今夜肉眼可见的心情不佳,似有心事,不一会儿便不见了人影。

  原是殿中海棠树前,太子两颊微红,身子晃荡,满脸写满失意。他手里握着一壶罗浮春,在默默独饮。

  天上一轮缺月,映照着他心事重重,回忆翻山倒海而来。

  今夜,那人实在像她。眉眼,口鼻,身姿,背影,一举一动,这舞他也见她跳过,也很美。

  想起这些,他的眼眶一点一点晕着红,后来眼里溢出泪来,一滴滴落上紫衫。

  她死了许多年,她的样子他都快记不清了,但是她的声音依然记得。

  “阿臻。你怎么又在□□,太傅留的功课你做了么。”

  “阿臻。我蒸的酥酪,好吃么?”

  “阿臻。以后,你便不能叫我姐姐了。”

  “阿臻。以后,我是你母妃。”

  酒烈上头,太子握着酒壶,开始失神落魄的四处乱走,后来闯入一偏殿,本以为无人,结果入到殿内深处,竟看到那窗前盈盈立着一抹纤弱身姿。

  太像了,是她吧,是她回光反照,知晓他日思苦念的痛楚,便来他梦里找他了。

  月光倾洒在殿内,白白渡上一层冷光。斜靠在窗前的她,整个人如同薄瓷一般,清透,易脆。她的无意回眸,微微带着无措,疑惑。却又携尽绵绵微雨一般动人。

  远远看去,她站在那里,就倘若一纸绘卷,泼墨写意般的温柔。

  太子怔怔望了一会儿,悲伤袭来,仿佛被人遏制住了喉咙一般难以呼吸。那些被他藏起来的离情别绪,统统如同泄闸的潮水般汹涌而来,最后汇聚成一句:“阿姝啊!”

  温轻轻被这声猝不及防的“阿姝啊”惊的后退几步。太子浑身酒气冲天,似是中邪一般,红着眼睛张着双臂朝她生生扑来。

  她反应迅速,向一旁躲开,只听“砰”的一声,太子的额角狠狠撞在了窗框之上。

  这一猛撞让太子眼前黑了一瞬,大脑进入了短暂的空白,却也让他酒醒了几分,让他明白,那不是她,只是与她长得像而已。

  他捂着红肿的额角,半睁着眼望着温轻轻,此时这张与她几分肖像的脸,让更多的回忆撩动起了心弦,一波又一波,爱恨交替着侵占了他的心智。

  这一撞,反而让他更兴奋了,神经跳跃着,红着眼睛,嘶着喉咙,一把捏紧温轻轻逃离的手腕,像是要把它捏断一般同力:“呵?谁派你来的,裴凝?故意来勾引我?”

  他怒瞪着眼,额角有红滋滋的血丝渗出,他根本不觉痛,恶狠狠的笑着,气得咬牙切齿:“本宫的弟弟真是贴心,只是,你不配!”

  太子常年习武,力气之大,温轻轻根本无法挣脱,她起初为了求救大声喊了几句,但偏殿很大,她的声音根本无法传到外面,喊了也是无济于事。

  太子撕烂了她的外衣,将她绑在了殿内的柱子上。

  方才,慌乱中温轻轻为了自保狠狠踹了他几脚,紫衫上都是她留下的脚印,他冷笑着:“你不如阿姝半点温柔。”

  温轻轻看着在她面前发狂发癫的太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堂堂太子,喝醉了就是这副德行么?她像谁?阿姝,阿姝,怀姝皇后么。

  所以太子第一眼见她便是那般诧异,似乎要把她看穿一般。

  太子,怀姝皇后。

  这二人之间莫不是有什么她这个原著党也不知道的过往。

  温轻轻参不透其中具体关系,却也忽然明白了裴凝为何偏偏选中她来这生日宴舞上一舞。

  原是她长得像怀姝皇后。

  如今太子来偏殿这一出,也是他设计好的吧,方才守在偏殿门口等她衣服的侍女也不见了身影。

  所以,她只是裴凝让太子失控的一枚棋子。

  温轻轻忍不住大骂一句:“裴凝是狗。”

  太子笑了:“裴凝是狗你才知道?但本宫是人,有情有欲的人。”

  说罢,一把捏起温轻轻的下巴,将她捏的生痛,眼神也变得一般起来。

  “今夜,你说本王要了你好不好,遂了他的愿。”

  太子眸中燃着熊熊火焰,脸上挂着阴戾、恶狠的笑。

  “太子殿下。你清醒一些......”

  温轻轻的声音细弱,她虽是被捆绑着,本不该如此无力。腿脚竟然因为发软,开始有些抖动。她能感觉到自己身子在发烫,脸色潮红不已,如同饮了烈酒一般,神识也渐渐有些涣散,小腹处竟生出了可耻的灼烧之意。

  太子瞧着眼前的温轻轻,美貌绝顶,肌肤白可赛雪,香肩毕露,锁骨削立,腰若无骨......每一处都是极品。

  这些年,他找了不少与她相象的女子宠幸,却都不如眼前这个诱人。

  太子眸光火辣,手指掠过她滑嫩的面颊,调笑一句:“怎么这么烫?”

  温轻轻粉嫩饱满的樱唇半张,呼吸急促,微微吐着热气。她现在不止脸很烫,整个身子都很烫,很烫。烫的视线都模糊起来,额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就连音色都变得异常酥软:“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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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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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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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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