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洁白修长,白玉一般精致。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地焰蓦地自冰棺内跳了出来,快步的走到远处悬浮的水镜前。
偌大的水镜,缓缓的倒映出自己的身影,然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与他样貌完全不同的脸……那是君轻尘的脸!
地焰的目光微微的变了。
历来契约寄主,那人的身体样貌皆会随着他的魂识入住而变化,可这一次,这张脸竟然没有任何的改变!
这若是在平时也便算了,可此时,锦瑟已经回来,他怎好顶着别人的脸来与她相处?
地焰神念一动,想要改变面上的容貌,然任凭他怎么努力,竟然都不能将其改变。
他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看来得彻底的将这具身子的武魂淬炼成自己魂识的养料才行,否则自己一时半会,怕还真难以掌控这具身体!
地焰神念一动,进入自己的识海,识海内,君轻尘的武魂静静的躺着。
之前自己已经淬炼过几次,可魂火也只能淬炼去杂质,他的武魂却澄明干净,再怎么淬炼,也难以淬炼出什么来,而记忆,却恰恰是最难淬炼的。
地焰一招火焰,炽热的魂火便再次向君轻尘的武魂扑了过去。
对于武魂来说,魂火本就是大克之物,此刻被火焰包围,顿时痛苦的蜷缩起来。
地焰早已习以为常,盘膝坐下,开始专心致志的淬炼着那具武魂。
凌乱的记忆不断的浮现在脑海。
“云锦绣!”
那年的那个夏天,面对着陌生容颜的少女,他心里突然就涌出一股冲动,有些唐突的便喊出了她的名字。
他莫名的相信,她就是云锦绣,就是他想到的那个云锦绣。
她果然转过头,神色依然冷清,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什么事?”
他便蓦地笑了起来。
他的心情,再也没有一日,能如那天那般,阳光细碎,美景斑斓。
她不知道,她那天的一转身,却是他的一生。
心口猛地涩痛起来,那痛感密密麻麻,如潮汹涌。
地焰面色一变,蓦地睁开眼睛。
魂火被他猛地收了回来,记忆如飞灰,一点点的消散。
他突然觉得恼火。
那么多的记忆,却要何时才能完全的淬炼干净?
然而现在的自己,只想尽快的见到锦瑟,而不是满脑子的云锦绣!
地焰定定的看着镜中年轻而又风华的容颜,过了许久,方随手翻出一张面具,缓缓的带在脸上,向外行去。
空间外,云锦瑟已然等的心急如焚。
她心里复杂极了,一边希望能够让他成功,一边又害怕他成功。
她总觉得,眼前的相遇,虽美丽,可却更像是昙花一现。
她突然的得到,可也伴随着巨大的恐慌。
面前的虚空突然波动了一下,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云锦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锦瑟。”
熟悉的声音传来,云锦瑟身子一滞,往周围看了一眼。
“看这里。”语气里有一丝的无奈。
云锦瑟这才目光惊恐的落在眼前人的身上。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衣衫整洁的年轻人,利落的身体线条,像是画笔勾勒。
他长身玉立,静静的站在那里,在他脸上,带着一张精致绝伦的银质面具,面具后的目光,正看着她。
若不是确定方才那道声音确实是地焰的声音,云锦瑟实在难以相信,站在她面前的,会是地焰。
云锦瑟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你是……地焰吗?”
“我是。”对方肯定的回答。
云锦瑟尝试着靠近了几步,目光在他身上滑过:“地焰,这是你新的寄主?”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道身影站在那里,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地焰张开双手:“锦瑟,我重生了。”
他声音里带着兴奋,云锦瑟似也被那声音所感染,她开心的往前跑了几步,刚想扑到他怀里,可最后又定住了身子。
地焰道:“怎么了?”
云锦瑟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这具新的身体,有几分熟悉,地焰,你为何要带着张面具,可否让我看看脸?”
说着她伸手,便向那面具揭去,然地焰却快速的闪开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顿了顿开口道:“锦瑟,现在还未完全融合,还是不看的好。”
云锦瑟目光轻轻的将他打量着:“地焰,这些年,你都是这般过来的么?”
想到日日纠缠自己的噩梦,云锦瑟只觉得心里一颤,惆怅又涌了上来,“这一次,你莫不是又要杀了这具身体的妻子?”
地焰偏头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云锦瑟眼底滑过痛苦:“所有的,我都已经知晓。”
地焰蓦地上前:“是云锦绣告诉你的?”
他便知道,让锦瑟与她一起,她定不会安着那份好心!
“你杀了那几个女子,将她们的记忆淬炼干净,可……刻骨的东西,怎会那般轻易的消失?”云锦瑟眼圈红了,“我每一日,都置身在无尽的噩梦里,她们犹如魔鬼,日复一日的将我诅咒,让我生不如死!”xǐυmь.℃òm
云锦瑟只觉全身凉凉的。
他们两个,像不像个怪物?
一个是被七拼八凑的灵魂,一个是不断需要新的寄主才能续命的肉体。
他们如此的近,可又如此的远。
或许,他们早便死了,现在活着的,才是一场噩梦。
他们的结合,更无法得到任何的祝福!
地焰震惊的看着她,“锦瑟,你说,她们一直在纠缠你?”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为了给她织魂,他用了无数手段,才打造出完整的织魂灯。
然她的灵魂实在破碎的几乎遍寻不见了,他只能将一具又一具的灵魂,硬生生的淬炼成白魂来给她重新修复魂识。
可那些女人的记忆,怎么可能还会存在?
地焰的目光变幻不定,心也跟着凉了下去。
云锦瑟眼眶泛红,在他震惊的目光下,轻轻的点了点头。
想到那无数个恐怖的日夜,云锦瑟觉得脑仁又开始剧痛起来。
她身子一颤,险些摔倒,却被地焰一把扶住……
云锦绣看着她的脸,像是个没有话落的日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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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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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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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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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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