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现在是公务员了”
“厉害!”
“再喝一口,来!”
谁站起来,举起了酒杯。
“来来来,干了,男生都干了!”
大家举杯。
场面热烈又冷清,热情又冷淡,沈青阳高冷,袁展浅笑,纪云庭兴致不高,目光多审视沈青阳。肖程神色淡淡地旁观,只偶尔和夏立扬单春蕾李曼搭几句话。
从饭桌上下来天已经黑了,大家或多或少有些醉意。聚在屋里说着话,相互之间大都很亲热。有在炕上坐着的,也有在地下围着桌子坐着的。
常森提起顾连生结婚的事来。
顾连生当年考上了公务员分到同安县民政局。
他和同事刘昌邑关系比较近,刘昌邑结婚时,顾连生帮忙给他收礼账。
刘昌邑的婚礼很热闹,去参加他婚礼的人很多,各行各业的都有。
二十出头的公务员,虽然长相一般但稍微收拾一下,混在一群三四五十岁的人堆里那也是颇为显眼,再加上顾连生能说会道左右逢源的,在一群同事里更显突出。
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喝了一场,也算尽兴了,然后各自散去。
没过几天,刘昌邑就找顾连生了,说是要给他介绍对象。
顾连生就问:“谁呀?”
刘昌邑有点神秘:“就是我结婚那天你不是给我管礼账么,有一个姑娘来随礼,看上你了。后来就有人打听那天谁收的礼账,我一听,那不就是你吗!我就告诉人家你的情况了。
咋样?见见吧,挺好看的。”
顾连生就笑:“那就见见吧。”
等俩人见了面,还没怎么着呢,顾连生就定了,就她了。
怎么就她了呢?琇書網
后来顾连生回忆说,当年她和他一样年轻,但让他最有感觉的是她那乌黑浓密的头发扎成两条拧着麻花劲齐腰的长辫子。让他脑中响起李春波的《小芳》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双方家长过彩礼定日子,结婚。
顾连生结婚时,肖程不知道。那时候她还在上大一,她白天上课晚上忙着和沈青阳摆地摊呢。
“所以说,咱们班班头结婚最早,人家都结婚一年多了。”
“是啊,班长桃花事业两得意,咱是比不起啊。”
肖程背靠着窗台坐在炕上看着他们说话,沈青阳挨着肖程坐着,也不太说话,眼神时不时地在肖程身上流连。
屋里所有的人都明白了,这沈青阳就是肖程的护花使者,肖程的贴身保镖,谁敢对肖程露出一点特殊关注的迹象,他一个冷眼过去,看谁还敢再和肖程多说和肖程有关的一个废字?
沈校草如今的气场可是比当年的气场强大得太多。
他们都很自觉地不再说肖程了。
谁说了一句,“肖程把你电话留一下。”
肖程随口说了个固定电话号码。
有同学记下,沈青阳看一眼肖程,嘴角神色稍稍回暖。留的是女生宿舍的电话,那就留吧。
“纪云庭,袁展,都留下电话吧,还有沈青阳。”刘春辉笑吟吟的目光扫过这仨人。
纪云庭和袁展分别报了号码,有同学记下,肖程没有记。
沈青阳:“我没电话。”真是连敷衍都不给。
肖程有点睁不开眼睛了,歪在一角闭目养神,迷迷糊糊的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慢慢地睡着了。
沈青阳小声地叫李曼,让她给肖程拿个枕头。
李曼过来轻声叫:“肖程?”肖程没动。
同学们说着话,有几个却屏气凝神的悄悄地把注意力移过来,耳朵注意搜集这边的动静。
沈青阳伸出修长的手覆上肖程的额头,停了一下,抬头对李曼说:“她没事,麻烦你给她拿个枕头吧!”
空气有些凝滞,大家早已看出沈青阳对肖程的不同了,却没想到他照顾的这样细致入微。
这是入心了。
夏立扬微笑的远观,肖程还是不错的,她乐见其成。
纪云庭垂下眼帘心,里有些痛,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不会做到沈青阳对肖程的程度?
也许他还是做不到,他很喜欢肖程,但他却无法忽略他爸爸妈妈的想法。
说到底,是他不够爱。
袁展移开目光陷入深思。他和纪云庭都不如沈青阳,而且还差很多。
沈青阳依旧高冷地守着肖程,偶尔闭上眼睛眯一会儿。他只是听着他们说,也不搭话,可他并不觉得尴尬,有什么尴尬的!哼!夏虫不可语冰!
围着桌子说话的同学们兴致依旧很高,刘春辉也一直对于他们谈话的内容抱有很高的热情,即使他们有些困倦,也不能阻止他们三年不见所积攒了倾诉欲。
直到过了半夜,李曼问大家,“男生要不要去隔壁的邻居家挤一下?”
有男生就说:“不用麻烦了,就在这屋坐到天亮得了,谁困了谁就上炕眯一会儿吧。”
李曼说:“不麻烦,有没有去的?安排到隔壁住的也都是我们家家远道来的亲戚,也都不是外人。”
顾连生说:“不用,就这样说说话就好,难得聚在一起,下次啥时候见面还不知道呢!”
“对,这样就行!”
......
最后,这些同学只有肖程睡了个饱。
不只是李曼的同学没休息好,她的一些亲戚也没休息好。
亲朋好友挺多,挤在一起都挺兴奋的,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等到有了困意才意识到已经凌晨了。
马马虎虎的眯一会,又起来洗漱吃饭,有化妆师专程上门服务。很快就把李曼收拾得漂漂亮亮,连她脸上的小雀斑也看不见了。
光彩照人。
肖程过来和李曼说话,祝福她一生幸福快乐。然后告诉她,自己和沈青阳要赶火车,就不去送亲了,等她出嫁的婚车离开之后自己就和沈青阳赶去火车站。
李曼稍稍有点遗憾,但也终究是她大喜的日子,她还是非常开心的。
沈青阳和肖程到找到自己的小行李箱,在小屋里换了随身携带的衣服,再把两人换下来的压的褶皱的衣服塞进行李箱锁好。
这次来的同学除了肖程和沈青阳,其他人都跟着送亲去了。等婚车从家里出发,李曼家里随之冷清下来。
肖程和李曼的妈妈打了招呼,就和拉着小行李箱的沈青阳去火车站了。
在火车上,肖程又睡了大半程。看着柔弱的肖程蔫蔫的,高冷的沈青阳又心疼了。
肖程和沈青阳回到他们的小窝时已经晚上了,这两天一直没休息好,两人都是非常地疲惫,洗洗就睡了。
睁眼又是一天,沈青阳精神饱满,看看身旁的肖程心里安稳,非拉着肖程做运动。
肖程累得不行,一点都不想动,沈青阳起床洗漱。
沈青阳做好了饭,来叫肖程起床。肖程又睡着了。
怎么又睡了呢?
沈青阳倚在床边看着肖程,脸颊红红的睡得正浓。
这个小屋还有半年到期,沈青阳想在新租的门市附近找个房子,近一些会方便很多。
首先得把辅导班推出来,这是长远之计。
如果不是肖程那么急着想赚钱,他也不想肖程那么辛苦的,还有他们手里的服装就甩货吧。
还有——什么呢?
沈青阳想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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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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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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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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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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