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么都没有,她像是被袁展遗忘了似的,袁展再也没有来过。
纪云庭朝着肖程的方向追去,山路弯弯。
远远的前面,那是肖程的身影踽踽前行。
近了,更近了。
纪云庭就在肖程的后面坠着,也不吭声。
肖程走着走着就在路旁的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呆呆的坐着,没有一点神采,没有在学校时的灵动。
纪云庭也在后面停下了脚步,走向路旁的松树下,木然地注视着肖程。
肖程坐在石头上发愣。琇書蛧
以后该怎么办呢?被人家嫌弃了呢,一个人的坚持有意义吗?自己真的有勇气面对他家的嫌弃吗?
越想越委屈,眼泪噼噼啪啪的掉下来,最后终于哭出声。
“啊——”肖程歇斯底里的仰天长嚎,这哀嚎盘旋在这起起伏伏的山坳山顶,然后慢慢飘散......
为什么会是这样!
纪云庭就在树下立着着,他有什么办法呢,一面是养了自己十八九年的父母带着殷殷的期望不错眼珠的盯着自己,他不能让他们伤心失望;一面是自己放在心底的想牵手一生的女孩,也不能让她伤心失望。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办!
肖程一直在喊一声比一声弱,一声比一声哑,到最后扯着沙哑的嗓子嚎啕不止。
纪云庭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他缓缓的走了过去,蹲到肖程的脚边,把手放到肖程的膝盖上,轻轻地抚着,默默无语。
直到肖程的哭声渐小,纪云庭从兜里掏出一包纸,撕了一块;然后一手撑起肖程的头,一手给她擦眼泪和鼻涕。
肖程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一双核桃似的红肿的眼睛就剩下一条缝,鼻子红肿,脸上满是泪痕,一道道的发紧,额上贴着几绺碎发,哭得都冒汗了。
肖程就那样看着纪云庭,也不说话。
眼泪又流下来。
纪云庭心里也酸呐。
“你给我时间,好不好?等着我,好不好?不要就这样放弃了。好不好?”眼巴巴的看着肖程。
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可他也只能和肖程商量。让肖程抓住他的手别放弃,和他一起走这一生。
肖程看着他,仿佛剩个空壳子似的就是不说话,都没有了希望,再谈什么都是虚无。眼睛渐渐地没了焦距,没有了欢喜,也没有了悲伤。
纪云庭把肖程拉进怀里,抱着,拍着,抚着,肖程还是不说话。
心里空了,原来所有的美好梦想忽然都破灭了,努力的方向没了。
“分就分吧!”这是肖程当天在山路上对纪云庭说唯一的一句话。
不分还能怎么样?让她顶着他父母不喜的目光过日子,肖程自问没有那样的勇气。说到底,是她内心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自卑。
张玉勤和肖言开学了,只剩肖程自己在家,她兴致缺缺的只在自己家院子里转来转去。
摘菜,做饭,收拾屋子,洗衣服。
张玉勤把肖程开学所需的费用给了肖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好像在张玉勤眼里,即使什么也不说,肖程自己也会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再也不用她操心。
张玉勤只要照顾肖言和她自己就好,肖程有时候会怀疑,她是不是从来没在张玉勤的心里存在过,如果存在过,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感觉过温暖?
随着学校开学临近,肖程把她能想到的需要准备的东西陆续准备好了,又到派出所把她的户口从家里的户口本分户出来。
拿着崭新的属于她自己的户口本,翻开第一页,户主:肖程。她心情好多了。仿佛她已经斩断了过去所有的不快,斩断了,就再也不会刁难她了。
心情也整理好。就准备提着她的那已经用了三年的行李箱去学校报道了。
常森和丁成旭来了。
肖程很意外,聊了一些在学校时候的事情。
一转眼,三年都过去了,现在又各自有了新的去处,很是感慨。再也没有在学校时的扭捏害羞了,说起话来真诚又坦荡,仿佛相交多年的哥们。
丁成旭说他和常森没考上,也在考虑是否再读一年。
常森说他亲戚开工厂,他想去看看。
快到中午了,肖程留他俩吃了午饭。
直到这两人走了,肖程也没弄明白,这俩人来干啥呢?
常森,丁成旭和肖程纯聊天,也没问其他同学什么事情啊!肖程一直没想明白。
纪云庭是明天的晚上火车,到S市是第三天一早,S大一整天都有大巴车在火车站接新生入学。
袁展是下午到纪云庭家的,纪妈妈和纪爸爸正在厨房忙活呢!
厨房里有点乱,食材太多,纪妈妈就想多做点好吃的给纪云庭吃,儿子开学了,她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地吃一顿。
虽然纪云庭已经长大了,但她心里就是很不舍。
纪云庭正在收拾行李箱呢!行李箱里面纪妈妈给买的三套衣服,带了一双鞋,S市气候宜人,冬天也不用穿厚厚的棉衣,行李箱还可以轻松一点。
第一次出远门,纪妈妈很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的还是不放心,最后纪妈妈给纪云庭的内裤上缝了个兜,用来装钱。怎么呢?纪妈妈的理由是:坐那么长时间的火车,车上的人既多又杂,第一次出远门没经验,别被小偷盯上,把钱给偷了。
吃饭的时候,纪爸爸和纪妈妈显得心事重重的,好多的话又嘱咐了一遍,生怕纪云庭没记住,弄的袁展也压抑的不行。
晚上,袁展留下来和纪云庭聊了大半夜。
袁展问:“肖程不知道你明天的火车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她。”纪云庭谈到肖程也没有开心。
“你们怎么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袁展问。
“之前是好好的,可后来她妈妈来我家闹得很不愉快,还把肖程给掐了,我爸妈就不同意我俩了。”纪云庭仿佛在回忆那天的事,无精打采的。
“那你呢?你怎么想的啊?就这样放弃了吗?”袁展觉得有点惋惜,“你甘心吗?”
一说起这事纪云庭就觉得堵得慌,“我也不知道啊!我不想放手,我爸妈不同意,说肖程她妈以后要是动不动就来闹一场,大家都没法安生,日子也没法过了。”
纪云庭越说声音越小,仿佛自言自语。
“我舍不得她,可是他们不同意......”他流着泪,双手捂住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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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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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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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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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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