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省位于北方,干燥少雨,就算夏季汛期也不会像南方一样雨下个不停,这几年虽然城市内偶有内涝,整体还是很平稳的,因此平时出门没必要带伞,更不用防着下雨。

  对H省人来说,下雨的时候躲在附近店里躲一会也就是了,大部分都是阵雨,不出一小时自然就停了,就算出门真的遇上下雨大不了等一会,没必要考虑得如此周全。

  张小文很疑惑,她不不由得开始好奇,是这节车厢不对劲,还是车上的人都是如此。

  张小文借着上厕所到隔壁车厢看了眼,这才确定这不是偶然,乘客们大部分都带着雨伞。

  难不成S市没有卖雨伞的?这显然不可能,就算是Z市那样的小地方也有便利店卖雨伞雨衣,不可能堂堂省会连基础的生活物资也买不到,肯定是有某些变故。

  正这样想着,就听见有个中年女人一脸好奇地问对面的年轻女生。

  “姑娘,带着伞是要哪站下啊?好端端的带把伞做什么?是不是防晒啊?”

  防晒?张小文一愣,倒也不是没这种可能,难不成S市太阳特别毒辣?

  “阿姨您误会了,我这是为了防雨的。”

  “防雨?姑娘你也太细致了!咱们H省往年还干旱呢,要不是有水井地都旱出沟壑来了,怎么能下雨呢!”

  姑娘脸上流露出一丝纠结,长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对面的中年女人一脸鄙夷,流露出对她“不食人间烟火”的不屑。姑娘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没忍住,对女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凑近,几乎是陌生人允许的最近距离,再近一步都会让人浑身不适,姑娘这才以极低的声音开口:“不是我细致,实在是S市就是在下雨——”

  见女人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怀疑地看着她的伞,姑娘继续说道:“这场雨已经下了三天了,越下越大,一点停止的迹象也没有,S市的雨伞早就卖脱销了。”

  “姑娘你可别骗我,我就在S市前一站下车,我们家离着S市可近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听到?要是按你说的,这雨下个不停,还不早就造成洪灾泛滥开了?那新闻不早就报道了吗?……”中年女人听了这话连珠炮一样问出好几个问题,显然觉得姑娘的话不可信。

  “嘘,您小点声——”姑娘见女人音量加大,紧张地左右看,发现没人注意两人后才继续说:“要是按照正常的情况发展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但这场雨来得实在太奇怪了!”

  “这场雨虽然下得大,可是却落不到地上,身上都淋透了,鞋子还是干的,也不知道雨水落到哪里去了,因此市里的排水系统没有压力,周边地方也没感觉到异常。”

  “听说除了市区,其他地方也没那么奇怪,顶多是偶尔下阵雨,雨势不算大,就算地皮没湿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注意,可是市里不是那样。”

  “正是因为这事来得诡异,新闻才没有报道,说起来这场雨也没带来什么坏处,除了出门不方便,什么都不耽误。”

  “因为这场雨,市里面谣言四起,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还有某个明不见经传的大师非说这是自己做法的结果,隔天就被请进公安局了。市里紧急联系了专家研究,市政府也给各个单位打了招呼,不让市民乱说话,从市里出来程序也格外繁复……要不是我家里老人病了,我恐怕现在还在学校的!”

  “这几天也真是给我憋坏了,都不知道和谁说好,您听了这话也就当没听见,当我发神经也好,编故事也行,千万别再往外传了——我们学院领导都给我们开了大会,绝对不许随便说这事的!”

  中年女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听到一半就已经开始求神念佛了,看样子胆小极了,一听这话立刻拍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外传。

  两人嘀咕完了再没有说话,一旁偷听的张小文也收回了注意力,她心中惊疑不定。

  S市,下雨,落不到地面?这怎么听都是妥妥的灵异事件,如果是真的,外界收不到消息也正常,就算是发布消息也要等到专家们研究出门道才行。

  张小文沉思着回到车厢,安静等待着旅程结束。

  火车驶进S市不久,车窗两侧就下起了雨,雨滴顺着高速行驶的列车玻璃横着向后流动,在窗户上留下一条条横线。

  钱教练惊讶地“啧”了声,没想到S市会下雨,他有点不安,刚来训练的第一天就阴沉沉的,不是好兆头,他本来就觉得省里安排不恰当,去省会训练就够让他糟心了,省里也没排专人来押队,自己的人事关系虽然已经调到了省队,可是一天没在S市待过,人生地不熟的,心里没底。

  想到这钱教练重重叹了口气,对光顾着看雨的学生们呵斥几句,心里则抱怨省队的领导们。他阴沉的脸色让学生们收敛很多。

  磕磕绊绊总算挨到了站,张小文在下雨后一直观察着火车的行驶速度,她惊讶地发现火车竟然没有减速,显然是面对这种情况得心应手。

  开来那年轻姑娘的话还算可信,这雨还真有问题。

  下了车,钱教练的脸色更臭了,他没料到省会的雨有这么大,学生们瞠目结舌地看着车站外面打着伞行色匆匆的人,不时揉揉眼睛,想确定自己没看错。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妈呀,我这是出国了吗?这也太夸张了!”

  “教练,咱们赶紧买把伞吧……”

  一群人里面就韩冬提了个稍微有建设性的意见,钱教练一脸无奈,不停向外张望,只可惜外面没有半个小摊贩的人影,他只能去问旁边的保安。

  “你说雨伞?现在就算有钱也难买了!再说了,一百块钱一把伞,你给这群人配齐了要花到少钱?值得吗?”

  保安的话更让钱教练大惊失色,他一度对S市的物价感到疑惑,大城市的物价有这么高吗?帝都也不过如此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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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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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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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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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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