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女子”当初躺在城郊护城河芦苇荡里时,因着月色晦暗,芦苇叶在她脸上打了暗色重重的阴影。
西蓁便未看清她脸的模样,她也不知那女子究竟是不是赵璲当时要找的人。
当“白衣女子”追他们而上,武功又那般了得,且还敢与赵璲相斗时,西蓁心里的疑虑更甚,她摸不准那“白衣女子”到底是不是赵璲新纳的小妾了。
之后在她的一禾庄也是,她确定”白衣女子”与当晚潜入她庄里的“黑衣女子”是同一人。
她究竟是谁?西蓁心里疑惑重重,尤其在她扇了她一巴掌,令她脸肿了好几日都未见好,她心中更是骤生恨意。
今夜赵璲突然下了搜查令,他虽不曾具体说出搜查的是何人,只道是一个女子,且令手下暗卫全都听命于南尘,但西蓁心里有了猜测,公子要找的人绝不是普通女子。
南尘定然知晓底细,但她一言不发,问她也是拒绝回答,已令西蓁心生不快。
现下到了千娇楼,她却想把自己支开,西蓁怎能答应?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一向如闷葫芦般,任劳任怨的南尘竟也会对她口出恶言。
西蓁起先一愣,随即拉下脸,“南尘,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怎么敢?”
南尘依旧面容寡淡,“我没记错的话,我与你同属公子的四大女暗卫之一,我们四人间从无高下之分,何来敢不敢之说?”
她走近了点儿,离西蓁极近,“还是说,你以为你与公子有点儿情分,便仰仗着这情分,就觉得你在我四人中高人一等了?”
闻言西蓁怒起,抬手就朝南尘击去,南尘一下握住她的手腕,“你不如把心思花点儿在功夫上。”说完甩下西蓁的手臂,令她往后退了一步。
西蓁脸涨得通红,“你!”
她恨恨的放下手,已然又恢复成清冷绝佳的模样了,“今晚你对我做的事,我会记着的,南尘。”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南尘一笑,“你说了如此多,不就是不想让我跟着?那门里头到底有何勾当,日后我自会去查,你呀,好自为之吧,哼。”
西蓁哼一声甩袖而去下了二楼,南尘像没听见她话里的警告之言,待看不见西蓁的身影后,才抬手敲了敲门前的屋门。
门应声而开,一位姿容楚楚的清丽佳人出现在眼前。
佳人见到南尘的面容时,微微一怔,随即微微一笑,“关公子可是又有何指教了?”
南尘没答她的话,一把推她进去掩上门后才道:“若霜姑娘,在下有一事要问。”
若霜揉揉手臂,这人还是这般粗鲁,她蹙着细眉哼道:“我可没什么秘密要叫你和你主子知晓的了,我这条小命还在你们手里呢。”
南尘没心情与她说笑,直接问:“今晚千娇楼可来了什么奇怪的人物?或者刘妈妈可有收新姑娘?这些你可知晓?”
若霜见她面色严肃,便也正了正色回道:“每晚来千娇楼的都是上京的一些纨绔公子哥儿及富商,哪有公子你说的什么奇怪人物。”
“至于刘妈妈嘛。”若霜斜看了南尘一眼,有些嫌弃道:“你以为咱们千娇楼的姑娘说来就能来么,刘妈妈要求可高哩,没得验个两日,她是不会收的,又怎会突然领姑娘回来?就算领回来,也得叫咱们姐妹考验考验的。”
听若霜如此说,南尘更加肯定梨香定不在这楼里了,她心里松了又紧,立即朝若霜抱拳道:“打扰姑娘了,在下告辞!”
走到门前又站定,“提醒姑娘一句,我和少主与姑娘你素昧平生,素不相识。姑娘懂了么?”说着就快步出了厢房,下了楼。
若霜看她风风火火的样儿,本想嘀咕她是个怪人,待听到最后这句,她心中一顿,是要发生什么事了么?
南尘状似无意撞开几间厢房的门,心下便知若霜所言是真,便没继续在楼里浪费时间搜寻,领着人出了千娇楼。
后头跟着的西蓁唇边浮起讥讽,心中暗道,她倒要看看南尘在耍什么把戏。她回头瞧了瞧方才南尘下楼前那个厢房的方向,眼睛眯了眯。
...
当赵璲听南尘回禀,也仍是一无所获时,他眼神如剑,握紧的拳头上更是青筋直突。
南尘见赵璲又发怒的征兆,走到赵璲身旁,轻声道:“公子,会不会是燕仁天?”
也不怪南尘这般想,上回燕仁天将梨香无声无息的掳了走,又无声无息的送回,他们几人还顺利从赵璲眼皮子底下逃脱了,这对赵璲来说,可是头一回的耻辱。
想到上回彻查燕仁天一伙如何从城中逃脱的,现在听南尘一提,赵璲面一冷,立即吩咐徐机行五等人道:“随我去西城门!”
赵璲策马疾驰起来,徐机行五也随之更上。
南尘方想上马,见后头西蓁也跟了上来。方才她明明勒令暗卫各归各位,不许出现在各锦衣卫面前,西蓁竟还跟上来。
南尘眉皱起,伸手一拦西蓁,“你不用跟着了。”
西蓁冷笑,“南尘,你休把鸡毛当令箭了!”她迅速骑上一匹马,“还轮不到你命令我!”
南尘不欲西蓁跟着,自是觉得她碍眼,也是觉得她碍手碍脚。没得和上回一样,使苦肉计叫赵璲怜惜她,从而徒生是非,到头来还使梨香伤心。
若是梨香知南尘现在的想法,倒要笑她操心了。
现下见西蓁欲骑马跟上前头的赵璲,南尘当即一个箭步而上,手下又重又快迅猛的揪住了马尾。
马儿吃痛,前蹄抬起嚎叫几声,西蓁勒住缰绳,稳住了自己身体。
她怒从心起,跃马而下,拔剑就朝南尘刺去。
南尘的剑还未出鞘,她抬臂一挡,西蓁的剑在她的剑鞘上发出刺耳的鸣声。
西蓁剑不停,南尘甩出剑鞘迎刃而上。二人武功路数相同,对彼此将使的招数都很熟悉,一时也难分个高下。
“你太多事了,南尘!”西蓁的剑直刺南尘的面门。
南尘挥剑挑了西蓁的剑,“公子很烦你,知道么?”
打蛇打七寸,或许南尘跟梨香久了,嘴皮子功夫也上来了。
果然,西蓁听罢,面涨红,胸口起伏加快,有些目眦欲裂了,“你闭嘴!”
梨香刚拐入福荣街主道,一眼便瞧见了前头打斗的两人。
“南尘!”她脚下如踩着云朵,轻盈走在冷清寂静的街中,声音空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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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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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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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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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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