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了这几日了,没想到赵璲今日还来,这是离别前的饱餐一顿么,梨香想,他也不怕吃撑了。

  梨香手支着头侧躺在贵妃榻上,见到赵璲后也不起身,干脆又翻过身去,将背朝着他了。

  东沁连忙起身行礼,赵璲摆摆手让她下去备些热水。瞧了一眼梨香的背,也不在意她的无礼,勾勾唇进了内室的浴房。

  待赵璲的身影不见,梨香立即转过身来,朝将要转身出去的南尘招招手,南尘带着疑惑走过来,还当她有什么要事。

  哪知梨香勾着她的脖颈与她小声耳语,“你把那些药材替我收起来。”她指指方才东沁放燕窝的柜子,悄声对南尘道。

  南尘不解,但也同样小声问道:“主子这是为何?”

  梨香看看内室的方向,手指放在唇上,“嘘,别问这么多,别叫东沁那丫头发现了。”说完朝南尘努努嘴,示意她赶紧的。

  梨香轻飘飘起身轻手轻脚的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包袱给南尘,南尘还在怔愣间,梨香把包袱扔给她,用气音小声道:“快点儿。”

  南尘虽然不解梨香到底要做什么,只得上前轻轻打开装药材的箱柜,拿出几样出来后,梨香伸头瞥了眼,还嫌不够,用手势示意南尘将里头的燕窝鹿茸和人参多拿点儿出来。

  待几乎都掏尽了,包袱里满满当当的,梨香才满意,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内室里的动静,一边眼神示意南尘关箱柜,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道:“好了。”

  随后梨香竖起两指做了走路的姿势,让南尘悄悄地出去。

  南尘刚垫着脚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在浴房刚脱完衣裳,光着上身只着中裤的赵璲出来了,问梨香一句:“你常用的澡豆呢?”

  南尘第一次瞧赵璲这衣衫不整的样子,吓得一怔,动作便大了些,连忙低头垂眼。

  赵璲听到动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另外一人在,他蹙着眉有些不耐,随意一瞥又瞧见南尘肩上背着个包袱,更加冷着脸道:“做什么呢?”

  梨香心下暗道要遭,赵璲那厮的眼神注意到南尘身上的包袱了。

  她只得走过去,也不把南尘当外人了,混淆赵璲的心神才是正事,一下扑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腰,仰头问道:“夫君你冷不冷?”说着凉手还贴在他腰间温热的皮肤上。

  赵璲扯扯嘴角,“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梨香腻着嗓子道:“人家关心你啊。”

  赵璲冷哼,梨香瞧他又要朝南尘看,她当即道:“南尘,我那些旧衣裳就给你穿了。唔,你下去吧。”

  南尘毕恭毕敬道:“谢主子赏赐,属下告退。”

  待南尘退下后,赵璲眯了眯凤眼,视线在梨香胸前逡巡几圈,才悠悠道:“你兔儿这般胖,南尘穿得下么?”

  梨香滞了一息才明白赵璲的意思,她一声娇叱,“赵璲!你耻乎!?”之后猛把他推开,走之前还狠狠地踢了下他的小腿肚。

  赵璲也不嫌疼似的,弯唇笑了两声,伸手拉住梨香的手臂,问她:“你用的澡豆呢?”

  梨香没好气的答:“用光了!”随即就要甩开他的手。

  赵璲不让,一个用力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到怀里,嗅着她周身的香味道:“唔,既用光了,就用你吧。”说着一把将梨香拦腰抱起。

  梨香蹬着腿儿不配合,奈何赵璲抱得稳稳当当,她瞪着眼儿道:“你做甚?”

  赵璲答:“沐浴。”说着大笑着抱着梨香进了浴房,倒也真忘了南尘方才那异状。

  一时间,浴房里水滴稀里哗啦作响,还伴着男女情意的声声曲儿。

  出来时,天已大暗。

  梨香裹着方巾被赵璲抱在怀里,脸蛋儿如海棠般艳丽,一双眸子如含春意。赵璲颈上两道细细的红痕,也不知是挠的还是挠的。

  就寝时,赵璲把玩着梨香的一缕乌发,道:“我方才说的不对么?”

  梨香脸一红,她自知她和南尘身材的区别。

  但见赵璲还有脸皮再说,当即就要挠上来,赵璲捉住她的手,弯唇笑了下把她拥进怀里,才正色道:“还有几日到岁除了,那日你自己在院里好好待着,不要顽皮。”

  已近年节了,再过几日便是岁除日。

  岁除这日,从古至今就是阖家团圆、除旧布新、祭祀祖先的日子,这些梨香是清楚的。赵夫人修缮祠堂的事儿她也有听下人说,她猜赵璲岁除那日必也要和赵夫人和赵琅吃团圆饭,再一同祭祖的。

  按她的身份是没资格与赵璲一同守岁的,岁除日赵璲自然不能再和她再腻一块儿。

  梨香心里清楚,倒也没甚想法,只没想到赵璲会同她说这事,她心中微一暖,低声应了一句,“嗯。”

  赵璲见她兴致不高,以为梨香心里有些在意。他转而想到,他比她要大上许多,他自然对节日无甚兴趣的,只她翻过年不过才十六的一个小女郎,玩心必是很重的。

  她如今又无父无母,倒只剩他一个亲近的人了,一个人守岁想必有些孤独。赵璲心中生了怜,低头吻一吻梨香的额,说道:“那晚你若等得起,我带你上城楼瞧花炮如何?”

  梨香闻言微一愣,随即眼里心里都有了喜意,她勾着唇,抑住上扬的幅度,故作谦虚道:“这样麻烦赵大人不好吧?”

  她眼儿亮晶晶的,哪有不愿意的样子。赵璲闭上眼,淡声道:“我数三声,你若不愿就罢了。”

  “一,二......”

  梨香抬手捂上他的嘴,“大丈夫一言既出,当驷马难追!”

  赵璲扬起嘴角,翻身覆上她,“唔,那就先讨些报酬吧。”

  梨香昏昏沉沉间想到,赵璲这厮好像不是要打发她走的样子呀?

  他好像一只饕餮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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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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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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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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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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