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香嘟着小嘴儿翻了个身,晨间的暖白的光印在她颊上,她面庞玉一样白皙透明,似乎连小绒毛也能瞧见,眼睫跟个小扇儿一样,一颤便能颤到你心里去。

  赵璲瞧了会儿她睡觉的模样,竟也言不由衷地瞧了又瞧,最后还神谋魔道地蹲下身,倾身低头在她的额上印上了一吻。

  这一吻后,仿佛不想再丢开,他唇慢慢往下,轻轻地印上了梨香小巧的鼻尖,最后在她红唇上流连。

  触到她温润甜香的唇瓣时,赵璲仿若才神识归位,随之一惊,想不到自己此时正在干这种蠢事。

  他倏地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小腿肚磕到了边上的春凳,春凳将要倒地,赵璲的心仿佛也被提起来吊着,眼疾手快地抬起一只脚勾着春凳的凳脚,再将它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赵璲松一口气,再朝梨香瞧去,她樱桃唇里不知轻轻嘟囔着啥,舔舔唇又睡了。

  没找到干净的换洗衣裳,赵璲也懒得再找了,拾起地上昨夜穿过的衣裳便穿戴起来,随后脚步轻轻开了门出去。

  在门掩上的同时,被窝里的梨香悄悄睁开了眸子,她唇渐渐弯起,越弯越大,最后拉起被蒙着头,在衾被里低低的噗嗤笑起来。

  其实方才赵璲在屋里头自认为轻手轻脚翻箱倒柜时,梨香已经被他吵醒了,她没吱声,起先是想看看赵璲这厮想干什么。

  她猜他应该是想找他的衣裳,但他的衣裳上次被她扔到装杂物的箱笼里了,他肯定不会去那儿翻找的,想到这儿梨香心里一乐,看他还死鸭子嘴硬,找不着衣裳,就穿脏的吧!

  瞧他光着腚躬着腰找东西的场景,梨香在他身后偷偷抿嘴笑,个不知羞的,丢死人啦。

  只梨香没想到的是,赵璲找着找着竟过来亲了她一口,再亲一口,她只得憋着气儿继续装睡不敢乱动,随之心里头对他昨晚的一腔怒言的气儿也就渐渐散了。

  这也是梨香能乖乖罚抄女诫且心情还不错的缘由之一。

  不过相比梨香的好心情,赵璲自出了梨香的门,心绪就再也没好过。

  情绪一不好,当然就显在脸上了,他是阴着脸进的北镇抚司。

  今日也是上朝日,只他起晚了近两个时辰,也就去不得上朝了,干脆派人给圣上告了假,直接去了北镇抚司处理公务。

  已进入了腊月,还有大半月便到了元日,也就是新年的年节。

  元日前百官的事务便会进行收尾,繁琐的就会放到年节后,圣上也体恤大臣,年节前的半月,大臣们的公务便少了许多。

  所以和往年一样,这个时候的北镇抚司里也没甚大事要处理了,即使有朝廷重犯及重大案件,也得是年节后再审。

  赵璲在外头面馆用了早饭,才不急不慢地回了北镇抚司。北镇抚司里头的锦衣卫们比之往日也松散了一些,大家正在练武场那里闲坐着晒太阳闲聊。

  这群人背对着赵璲坐在台阶上,也不知聊到什么,这伙人便一齐起哄笑了,只听一人道:“小十八,听哥哥的,哥哥与你说道说道。”

  其他人又哄笑一声,拍拍那小十八的肩,“对,你五哥可是身经百战,搂过的女子可比你见过的还多呢!”

  随后那被称为五哥的咧嘴一笑,“这对待女人呐,不能太宠,也不能太凶,你把握她得有个度。”

  那小十八闻言,挠挠头问:“那这个度要怎么把握啊,我家婆娘可难整了。”

  众人又哄笑,“你这刚成亲几日,就被你家娘子嫌弃了?”

  那小十八好似不好意思,稍红了脸,扭扭捏捏吞吞吐吐道:“也不是...我家娘子挺好的,就是...就是她晚上睡觉不许我碰她。”

  众人一愣,随即调笑道:“这是为何?这个你得问你五哥,女人的事,他全懂。”

  那五哥哈哈一笑,“你小子莫不是像头蛮牛,她才不许你上榻的吧?”

  小十八脸一红,支支吾吾地没回答。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那五哥道:“小子,这男女之事呢不能只顾自己舒坦了,就把女人抛之一边,或者说提前于她,那她定会极为失望的。”

  “对对,改日叫你五哥教你几招哈哈......”

  众人正笑闹着,哪知背后竟来了人呢?

  “什么事儿这么好笑?”赵璲的声音一响起,众人就汗毛一竖,拍拍屁股赶紧站起来,向他恭敬地行了礼。

  赵璲负手立在那儿,眼睛眯起,瞧这一群人,脸色更是不佳,“都太闲了是不是?”

  众人呐呐不敢言。

  赵璲盯了一眼那小十八,在盯一眼那五哥,眼神在那五哥的身上盯得尤其久,那五哥额头直冒冷汗,硬着头皮站着,心中直打鼓,脑袋里一阵思索,近日自己有没有犯啥错误被逮着了。

  “都下去。”赵璲再瞥一眼众人,待他们躬身欲退下时,他又开口道:“小十八,行五,留下。”

  众人面面相觑,向小十八和行五投去了自求多福的眼神,便一溜烟退下了。

  待只余小十八和行五在这练武场时,赵璲双手叠于胸前,慢悠悠道:“去,拿铁锹。”

  小十八和行五虽不知赵璲要他二人做什么,但仍是顺从他的话去拿了铁锹过来。

  赵璲还是方才那个站姿,淡淡吐了一句,“开始吧。”

  小十八和行五一愣,开始什么?他们不懂啊!

  赵璲锐利地眼射向他俩,“怎么?要我亲自动手教你们铲雪?”

  原来是铲雪,小十八和行五心下一松,这可是简单的事。两人心中刚庆幸一小会,就听赵璲凉凉道:“我要在北镇抚司的院里看不到一片雪。”

  小十八和行五闻言一呆,这,这,这?万一今儿还会再下雪怎么办?那可是怎么铲也铲不完啊!

  两人敢怒不敢言,也不知哪里惹到了这阎罗王似的大人,只能哭丧着道:“是,大人。”

  其实小十八和行五也算冤枉,平日里属下聚在一起闲聊说几句荤话,赵璲也是听过的,他从前是不管这些的。只方才行五的话不过正好触到了赵璲的霉头而已,他昨夜可不是如行五那般说的?难道真是他技法太差?

  赵璲当时在后头听着听着脸就开始黑了,不踹他二人几脚已经算是给他二人面子了,再联想到自己今早干的蠢事……

  “铲不完,不许吃饭。”赵璲阴霾着一张阎王面,撂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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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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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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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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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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