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赵璲不知是给梨香面子,还是为了引蛇出洞做给他那些仇敌看的,赵府正门的石狮上也挂了喜庆的红绸巾,四方笑嘻嘻的在门口收着礼,下人们正一箱一箱往临风院里抬宾客送的礼。
原来赵夫人虽没有声张,也没有给与她交好的世家们派喜帖,但是赵璲却通知了他北镇抚司的属下们来赵府喝一杯喜酒。
一伙男人们全都涌到了临风院,吵闹着要看一眼缇帅新纳的美娇娘。
临风院里歌舞升平,一众锦衣卫糙汉子们把酒言欢,荤素不忌地说着男人之间私底下常说的胡话。
赵璲今日看上去心情还算不错,他握着酒杯,脸颊微红,带着酒后的醺醺然。神情少有的慵懒,一派放松地倚在矮榻上,听着属下们胡说喧闹。
婚嫁,昏者也,黄昏也。旁晚秋霞火红,消了秋日萧瑟,落日余晖灼灼。
这时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汉子捧着酒盏笑呵呵的高声道:“大人,属下敬你一杯!敬你今日夜里一柱擎天捅苍穹,金枪永不倒!”
众人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这还用得着你说?看大人那浑身的腱子肉,不用试就知道是个厉害的。”
男人间荤话不断,又是一阵笑闹。徐机和马林当然也在座,徐机也一脸淡淡的笑意,而马林却有些沉静地喝着酒。
此时还有一人和马林一样,脸上没有笑意,只有双颊一点晕红的羞意。
她与昨日晚间南尘的那副打扮一般模样,乌发高高竖起只一根玉簪。只她容色过人,着深色衣,衣裳修身,更显她玲珑有致的弧度。她听着下方男人们的胡话,脸颊有些微红,但还镇定自若地在赵璲身旁给他添酒。
赵璲已有些微醺,双眼半眯显着朦胧,她贴得近了些,柔声道:“主子,还要么?”
赵璲看清面前的人,伸手使了动作,女子便自觉的上前给他按揉太阳穴,由此可见二人间的熟稔。过了会他摆了摆手道:“让四方弄些醒酒汤来。”
女子应诺,“是。”然后退下了。
徐机不经意间看到了那女子与赵璲的动作,不由得蹙了蹙眉。边上的马林见到他如此神情,突得凑近他小声嗤笑道:“可不是只有你想护着的院里那位才有好手段。喏,这位才是了不得呢。”
徐机神情一凛,“马林,慎言!如今还在大人府上,看清自己的位置!”
马林把酒倒入口中,轻蔑地看了一眼徐机道:“你这谨小慎微地样子如何才能得到你的心上人?”
徐机一怔,随即又镇定下来,沉声道:“注意你的言辞!你以为我是你?与那姓周的纠缠不清?”
马林被徐机戳到了痛处,狠狠地又灌了一口酒,恶声恶气道:“你看吧,这位与那位,不一定谁输谁赢呢!我看你心思能藏到几时,到时还能不能又找借口护她!”
徐机知道马林说的是之前他为了她诓赵夫人那件事儿,他没应马林的话,只垂眸喝酒。
临风院内一派喧闹,梨香的贞苑却清净了不少。
今日她虽没有凤冠霞披,但也红衣妖娆。绣工精湛的碧霞罗,红色烟纱裙逶迤拖地,手挽软纱,身姿丰盈窈窕,妩媚浑然天成。
东沁手巧,给梨香打扮完毕都已被她美得说不出话,南尘眼里也满是惊艳。
梨香眼波流转,一副悠然自得地模样靠躺在贵妃榻上。
“主子,您快坐好了,待会儿公子来了看见了不好。”东沁见南尘喊梨香主子后,也拍拍胸脯为了显示自己的忠诚,同样喊起梨香主子来,弄得梨香有点哭笑不得。
“那就等他来了再说。”梨香毫不在意,仍是慵慵懒懒地半躺着。
两个院内不同的景象,而赵府正门外也是另一番情况。
天色渐渐黑了,躲在另一户宅院墙角的几个人影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赵府四周。
“大哥,咱们何时行动?”说话的是一个粗犷的汉子,衣衫褴褛,头发微乱,颇有些蓬头垢面的样子,只一双眼还透着精神,像是再也等不及了。
另一个与他一般打扮,却又比他稍瘦削的汉子道:“二哥稍安勿躁,赵狗今日纳妾,府里人肯定放松戒备,待晚间宴起,咱们再悄悄混进去。”
“呸!赵璲这狗娘养的东西!害我们兄弟至此,还害得大哥丢了个到手的媳妇儿!待会咱们就摸进去抢了他的美人和银子!此仇不报非君子!大不了今日与他斗个鱼死网破!大哥,你说对不对!”粗犷的汉子又恶狠狠地说道。
被称作大哥的男人,衣裳稍干净整洁些,面庞也周正硬朗,只颧骨处靠近眼尾的地方一道细长的疤,眼神狠戾,显得他整个人更像阴冷的独狼。
在被老二提到当初与赵璲相斗的往事,且又想到那个美貌女子,他神情更加凶狠起来。
见大哥神情严肃,一句话不答,称作小七的又道:“大哥,上京城里的大官儿竟舍得未娶妻就纳妾,说明赵璲颇宠那位新纳的小妾。咱们今日就一举抢了那美人,再卖去做妓子,叫他尝尝痛失心上人的滋味!”
刀疤脸的男人望着赵府的方向,眼神镇定,像是视死如归:“今日,我必让他血债血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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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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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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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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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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