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香踢了踢他,他仍是没什么反.应,蜷成一张弓似的。
想到前几次赵璲的昏睡,也极有可能是他在装昏博取她的同情,这心眼多的男人估计此刻也在装模作样,梨香拿剑戳了戳他的脊背。
“喂!你再装下去,我就走了!”
说完,她也不等赵璲有思考的时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赵璲还是蜷缩在湿哒哒的草地上,当真是听不见她的话了。
梨香顿住脚步,在原地冷着脸站了一会儿,才又走回来。
夜里林中幽暗,梨香看不清楚赵璲的脸色,只得在他身边蹲下,伸手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这一探,令梨香心里一紧,赵璲没呼吸了!
她赶紧放下剑,将赵璲身体放平,俯身过去,耳贴在他的心口准备听一听他的心跳。
方侧着头,耳朵靠近他的胸膛,她的腰上就箍上来一只有力的长臂,随即温热的大掌也紧扣在她腰间的软肉上。
梨香腰一软,就被地上这人按压在了自己胸膛之上。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先听到了一声低哑的笑,随后两瓣薄唇就贴上了她的。
虽然雨也凉风也凉,赵璲的唇却是干燥和温热的,也很柔。
他另一只大掌贴着她的背脊,掌心也是暖暖的,一直抚到她的脖颈,力道轻却也重,仿佛不肯她抬头拒绝。
雨水夹杂着口中唾液,这滋味其实也是一点儿也不好。
赵璲乐此不疲追逐着梨香的唇与舌,梨香却是嫌他烦,也气自己又上了他的当。
她竖起食指,准确无误地重重按上了赵璲胸膛上的剑伤处,指头还往下弯了弯,指尖已经抠进了那个伤口血洞。
梨香能感觉到赵璲温温的血液溢了出来,淹没了她的指尖。
但她面上毫无怜惜之色,双眼平静的望着他。
赵璲硬生生忍了片刻,最终在梨香指头力道越来越大时,终究还是忍不了痛放开了她。
他双臂无力的垂在地上,连唇都打起了颤,可想而知,梨香是用了多大的力道。
“阿梨,我好痛啊。”他抬手捂上心口,声音虚弱。
梨香站起身,冷眼瞧着他,“痛就对了。”
赵璲挣扎着站起身,咳了几声,嘴角也有溢出血丝的痕迹,他抬手随意擦了擦。
他不再说话,只用那双平时不是冷淡就是狠戾的凤眸看着梨香,此刻他眸子里只有一种似被遗弃的可怜兮兮。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边,梨香越看他心里越烦,提着剑往前走。
赵璲在后头慢慢悠悠的跟着,与她的距离不远不近。
雨还在下着,梨香头顶的雨水却仿佛有了意识,片滴都不曾淋落到她身上。
她一边走,周身一边渐渐往外散着雾气。
赵璲跟在后头,心叹她武功好似比上辈子更厉害了。
两人一言不发的一前一后走着,一时也相安无事,只是时不时梨香会听到身后传来的闷咳声。
她眉头皱着,一时又心烦至极。
雨一直在下,一直在深林里无目的的走着也不是个事儿,总得找个避雨的地方躲躲。
荷花村的后山极大,一座座山蔓延起伏,层峦叠嶂,平日里山民们也不敢走得太深,容易迷路。
此时夜里又黑还下着雨,摸不清方向,梨香也不知道她自己走到哪儿了,只得往有溪流的地方走。
走了约莫两刻,抬头间隐隐约约看见前头似有一处木屋。
她心里一喜,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去。
可就苦了后面跟着的赵璲了,他心口的伤方才被梨香使劲一阵抠,已痛得不行,太阳穴突突的跳,但还是得忍着痛一步一步跟着梨香。
梨香走快了,他使不上力气,渐渐跟不上她了。
眼看她的身影要消失在林子里的拐弯处,赵璲喊了一声,“阿梨!”
这一声喊,他嘴里又溢出一点血丝,面色也渐苍白起来。
梨香没回头,只也放慢了脚步。
赵璲扯扯唇,笑了一下。
又走了一会儿,赵璲才看见前头那简陋的木屋,梨香已经推门进去了。
他揉揉心口,随即抬脚走了过去。
木屋的门一推开,梨香就闻到了屋里头久不住人木头潮湿发霉的味儿。
她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灰尘,借着月色,她看见木屋里有一张案几。于是她摸着黑在案几上翻找着东西,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物事。
摸到一个一指多长的东西,梨香猜是火折子,拿到屋外看了看,果然是火折子。
梨香对着火折子用力一吹,火折子便燃起了。她拿着火折子进了木屋,才发现案几上还有一根烧成半截的烛。
将烛火点燃,她灭了火折子放于案几上。屋里终于亮了许多,梨香扫视一圈这间木屋。
这木屋看起来是山民进山打猎,偶尔回不去才会住的地方。
案几上还放着一个瓷碗,一只蛊。屋里角落处堆着一些干草和木柴,旁边还放着猎物所用的铁钩子,还有一把弓弩。
旁的倒没什么了,连个坐的木凳都没有。
梨香倒也还算满意,总比没有躲雨的地方好,将就一夜也不是什么事儿。
在她靠着干草堆休息的时候,赵璲才走了进来。
屋外风雨越刮越大,赵璲推门进来时,飘进了丝丝雨水,案几上的烛火晃了晃。
他忙将屋门关上,背靠着门而站。
梨香本不想搭理他,她盘腿打坐,闭着眼调息。许久却听不到屋里的动静,睁眼一看,赵璲这人站那儿正直勾勾地看着她呢!
他脸色不好,唇有些泛青了。头发和衣裳都是湿哒哒的,一直往下滴着水。
他手捂着心口,梨香能看到他掌下沾染了衣裳的血迹。
又是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梨香心里恼他,想无视他,明知道他有几分故意的成分,但最终,她冷声冷气道:“屋里有干柴,自己点了烤火吧。”
说罢,她又闭上了眼,眼不见为净了。
赵璲嘴角又轻轻扯了扯,站在门口先将衣衫上的雨水挤出一些,才去搬那些干柴。
屋里的响动,梨香充耳不闻,只闭眼打坐。
木屋里渐渐热了,是赵璲点燃了柴火。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声,似乎是衣裳落地的声音。
梨香微蹙着眉睁开眼,随即她脸一板。
“你脱成这样做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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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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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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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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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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