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早餐,苏荃站在楼下仰着脖子喊:“何小琪,快点儿下来,等会儿赶不上班车啦。”厂里有发往首都的班车,每天只有一趟,票价比公共汽车还便宜。
“来啦来啦,催什么催嘛,时间还早呢!”小琪拽着小军出来,麻利的锁好了门,噔噔噔的下了楼。
“教主夫人好!”小军开着玩笑。
“你再叫?!小琪你也不管管你哥哥。”苏荃飞红上脸,佯做嗔怒的拔脚就走。
“叫就叫呗,又不是没叫过。”小琪紧走两步赶上她,拉住了她的手一起在前面走。在苏荃面前,小琪尽力的维护着哥哥的面子。
“不叫教主夫人也行,叫点儿别的?”小军几步赶上了她俩,挨着小琪身边,朝苏荃眨眨眼睛。
“叫别的?还有啥外号?”小琪不解的问道。
“你敢!真翻脸了啊!”苏荃轻咬着嘴唇,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因为生气和有些不知所措,鼻翼急剧收缩着。
她岂能不明白小军的意思,要是被他叫上一声媳妇儿,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不叫不叫,你明白就行。”小军嘿嘿一笑,促狭的朝苏荃挤挤眼。
“嘁,无聊。”苏荃哼了一声,高扬着脖子朝前走,内心的忐忑不安让她觉得心脏在猛烈跳动。
小琪在身边,小军没那么大的胆子。要是小琪不在,他会不会真的叫啊,那时她该怎么办?
马上要开学了,班车上的人很多。有进城办事儿的大人,有闲极无聊打发时间的老人,最多的就是进城置办文具的学生,趁着最后这几天,尽情的再享受下无拘无束的日子。
彼此相识的人在车下就大声的打着招呼,上了车开始抢座,彼此招呼问候。好不容易尘埃落定,人们还在尽情的聊着,车厢里嘈杂喧嚣,乱哄哄的比菜市场还热闹。
“你哥跟我爸学打拳呢,真看不出来,他还有这个心思。”苏荃没话找话的跟小琪说着,眼睛瞟了一下他。
“是吗?我都不知道呢。哥你应该多锻炼,把身体练得结结实实的,保证不挨欺负。”小琪两眼放光的看看哥哥。
小军上初中时偶尔会跟人打架,基本上没赢过,小琪每次看着蔫头耷脑哥哥,都会觉得心疼。
“那当然,我跟苏叔叔练好了军体拳,不但强身健体,还能保护你们俩。”他充满信心的回应着妹妹。
嘁,谁用你保护了,你是哪根葱?苏荃丝毫不领情的白了他一眼。
“何小军,你打算上哪科啊?”苏荃鼻翼和脸颊上,铺着微微的汗珠,身边挤满了人,她闻着满车厢的汗味和烟味,皱着眉头问站在她俩身后的何小军。
何小军瘦瘦的胳膊撑在横着的栏杆上,身体向后和别人挨挤着,给她俩腾出尽量多的空间,表现得让苏荃有些满意。
“我啊,学文科,你呢?”小军一脑门儿的汗,斜伸着头看向苏荃的侧脸。
虽然时间是上午,太阳已经挥洒着白花花的光线炙烤着道路,两边的柳树枝条软绵绵的垂着毫无生气,藏在树叶里的蝉一路此起彼伏的高声鸣叫。
夏末秋初酷热的天气,加上散发着热量的人们,让车厢里闷热不堪。
“文科也挺好的,我学理科。”苏荃面容显得十分沉静,印象里,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跟他说话呢。
“没办法,我基础差,学理科会更吃力。”小军自嘲的笑笑。
“那倒也是,不过你英语能行吗?”别的也还罢了,英语的语法和时态很复杂的,苏荃自己都觉得有些吃力。
“不就是背背单词嘛,别的慢慢补吧。”小军把脑门凑到胳膊上擦擦汗,用力的朝后拱拱。刚才一个大转弯,身后的人都要倒在他身上了。
“那还有口语听力什么的呢,可别又闹出大笑话来。”苏荃抿嘴笑了笑。
有一次上课,英语老师点名让小军念段落,他硬是把toorrow读成了掏茅楼,惹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又来提,我哥现在可用功呢。”小琪听到苏荃有取笑哥哥的意思,扬着脑袋瞟了她一眼,替哥哥抱打不平。
“就是,以前不是不好好读书嘛,以后可再也不会有人笑话我了。”小军根本不在乎苏荃略带嘲讽的口气。那是以前的他,今后他一定要让人刮目相看。
苏荃正想再说句什么,扭头看到了小军的眼神。那不是强自辩解,他的眼里没有任何躲躲闪闪,分明是充满了自信和骄傲,洋溢着令人说不出味道的神采。
“凭嘴说谁都会说,开学就要选文理科,然后有摸底考试,看你到时表现如何。”苏荃小脸一红,把原本要打击小军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说出来的话带着鼓励。
“放心吧,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一把,你管好你自己就得了。”小军顺嘴说着。
苏荃愣了一下没说话。什么叫放心啊?什么叫管好自己?少女犹疑不定的心思,偏偏把他无心的言语解读出了不一样的涵义。
见他眼神很清澈的看着窗外,苏荃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抿抿嘴唇不吱声,穿着碎花连衣裙的身体直直的挺着。
小琪在专心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大片大片的小麦和谷子田地,有的已经收割了,露出黑黄的泥土,有些还没彻底成熟,金黄的麦浪里不是翻滚出斑斑绿色。
“我有一句英文说的可好了。”小军趁着小琪不注意,把脑袋伸到了苏荃耳边嘀咕了一句。m.χIùmЬ.CǒM
苏荃没吭声,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
“iloveyou。”小军怕她反应过度,用英文把心里的想法又说了一遍。
小军的身体带着男孩儿特有的汗味儿,却不像别的人有一股馊臭。他嘴里呼出的气息吹到她耳边,发丝被带得丝丝挪动,让她的耳朵痒痒的。
苏荃觉得口干舌燥,偷眼看了看小琪,紧张得吞了一口唾沫,胸脯上下起伏着。小琪压根没听见,对他俩在身后的小动静毫无察觉。
他胆子越来越大了,简直是不知廉耻。趁着车又拐弯的机会,苏荃抬起脚,用凉鞋跟狠狠的朝他脚面跺了一下。
“哎呀,疼死我了。”小军哀嚎着。
在小琪惊讶的目光中,苏荃事不关己的眼望窗外,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
活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浮沉年代更新,第十一章 不知廉耻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