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北朝纪事>272.拦路佳人
  就……防盗吧,没啥可说的。30%的比例也不大。女子听到声音,转头来看了一眼,惨白。琇書蛧

  是的,她就是燕国公主、吴国皇后元嘉语。

  从洛阳到永平镇,她已经徒步三千里。

  隆冬时节,护卫都穿了厚厚的军衣,只她一人身着丝绣,据说是吴国动用了两千织女,费了无数金丝银线,不休不眠赶制出来,皇后的礼服,轻薄得就像是花瓣。

  所谓皇后,不过就是这样一个笑话。

  ——前月吴国使臣北来,索要他们的皇后,她进宫叩谢天恩,余光里扫过天子身边的女子,她的妹妹嘉言,只要她一句话,兴许她能留下,但是她没有,她笑吟吟举起酒觞,笑吟吟对她说:“阿姐此去,一路顺风。”

  一路都顺风,那真是世间最隽永,也最恶毒的诅咒。

  往前走,还有三千里,还有三千里,她就能够见到萧阮,吴国天子,她的夫君。

  出了永平镇,暮色渐深,远远能听到哗哗的水声,是长江近了。南北以长江为界,长江近了,燕国就尽了。嘉语想要回头再看一眼故国,但是她回不了这个头。

  燕朝的分崩离析,有她的过错,她明白嘉言的恨意,但是她无能为力。

  越走越荒凉的路,越走越荒凉的人生。

  忽然远远一队人马,黑衣黑骑,风卷残云般过来,将华阳公主一行人团团围住。

  “什么人?”领队按刀喝问。

  对方不答话,只缓缓举起手,金光闪闪一面令牌,嘉语勉强抬头来,逆着光,就只看到一个字:敕。

  皇帝之命曰敕。

  一场拼斗,或者说屠杀——吴人见字倒戈,燕人被屠杀,不断有滚烫的血,溅在她的脸上,冰冷。

  她知道这就是结局了,萧阮不会见她,哪怕她只是想问他最后一句话。

  死在燕国的土地上,是她最后的价值,嘉语冷冷地想。

  她没有逃,她不想做无谓的挣扎,如果一定要死,那至少死得像一个公主——而不是那个所谓的皇后!

  华阳,是父亲始平王为她争到的封号。

  领头的黑衣骑士跳下马,语声里压着得意:“公主殿下可还记得我?”

  嘉语面无表情,她当然记得。萧阮让她来,是让她死心,还是让她苏卿染一雪前耻?

  苏卿染掀开头盔对她微笑:“十年了,公主殿下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一日?”

  “不说?没关系。”苏卿染轻松自如转嗔为喜,“我只要问你一句话,你会开口的。”

  “公主殿下难道就没有疑惑过,始平王虽然不是个谨慎小心的人,但是对你们的皇帝一直很提防,到底那一日,为什么会轻身入宫,被皇帝亲手击杀?”

  嘉语霍然抬头:“为什么?”

  “想知道?”苏卿染笑了,“求我啊。”

  “求我啊!”

  “舔我的靴子!”

  嘉语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慢慢俯身下去。

  苏卿染眉间眼上,盈盈都是笑意。十年,她花了十年的时间,终于把这个女人踩在脚底,没有尊严,没有骄傲,一无所有……她知道她一定很想知道答案,也知道除了求自己,她再没有别的办法。

  忽然腿上一痛,却是被嘉语死死咬住,血当时就涌了出来。

  苏卿染大怒:“疯子、你这个疯子!”

  苏卿染挣不脱,终于咬牙抽刀,长刀从背心插进去。

  鲜血喷出来。

  嘉语痛得不得不松口,她抬起头,最后死死瞪住苏卿染,这样怨恨的目光,即便是苏卿染,也被骇得退了半步。

  又哈哈大笑起来,死了,她已经死了,再怨恨又能怎样!死不瞑目是吧?苏卿染笑了一声,走过去踢了余温未散的尸体一脚,笑吟吟地说:“想知道为什么是吧,如今我可以告诉你了,因为……你。”

  “因为你。”

  最后三个字落音,冰冷的空气像是颤了一颤,一颗星陨落……当然,并没有什么人在意。

  嘉语回府第一件事当然是拜见王妃,在门口被芳兰挡驾,说王妃身体不适。

  嘉语不知道琥珀没有把德阳殿里的事说给王妃听,只当是王妃气她冒犯,当时就在畅和堂外跪下了——昨晚所为,在她是事急从权,但是冒犯王妃也是事实。

  要在从前,她多半当场掉头回四宜居。毕竟问心无愧,太后为证,王妃爱怎么想怎么想,和她没有关系。

  可是只要人活得够久,就会知道人言可畏,人心可畏。

  畅和堂是整个始平王府的中心,难免人来人往,嘉语只跪了一刻钟,就被传唤进去。

  王妃穿躺在青罗软香榻上,病恹恹的,明显的不悦之色。她说:“姑娘大了,要知道自重,跪外头成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了姑娘。”

  嘉语道:“是三娘有错,请母亲责罚。”

  始平王妃看着她,简直想一耳光打过去——装!叫她装!如今阿姐都说她有功该赏,她却到自己这里来说有错该罚,她这是打阿姐的脸呢,还是打她的脸!

  心里翻腾得和沸水似的,面上却淡淡地:“把你从平城接来洛阳,是你父亲的意思。”

  始平王妃避而不谈,嘉语就傻了眼:原先盘算着,只消王妃说一句“你自个儿说说,错在哪里”,她就可以解释得清楚。可惜王妃不给这个机会。她并非八面玲珑之人,一时间竟是半点办法也无。

  “……你父亲想给你讨个县主头衔,刚巧儿太后寿辰将至,就想让你在太后跟前露个脸——当然如今太后已经见过你了,那是你的福气,我瞧着,礼仪你也学得差不多了。”

  听到这里,嘉语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开口谦虚一下都来不及,王妃已经往下说道:“……我就打发了严嬷嬷回宫。也因为现今太后已经见过你,太后寿辰,恐怕你要单独备礼——你可有什么想法?”

  从前嘉语是到寿辰前日才得到消息,慌得手忙脚乱,拉着贺兰袖练习了半宿的见面礼,熬得眼下青黑,次日更是闹出了大笑话。

  但她还是得了封,不是县主,是公主,因为父兄的大胜归来。如今细想,她讨不讨太后欢喜,是不是个笑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可怜她从前为此患得患失,自卑自怜,辗转彻夜不能眠。

  嘉语在心里叹息一声。

  始平王妃摆明了不想和她说昨晚,她也只能另找机会,这会儿顺着王妃的话头中规中矩答道:“三娘虽然人不在洛阳,也听人说过,太后崇佛。”

  王妃扬一扬眉,示意嘉语往下说。

  “三娘别无所长,愿清水净手,焚香净室,为太后抄经祈福。”嘉语说。

  没意思,王妃心里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太后寿辰,哪个不绞尽脑汁地备礼,光是与佛有关,佛像,佛绣,珍稀善本,佛珠,佛香……不知凡几,区区几卷手抄经文,再用心,又怎么入得了太后法眼。

  口中却说道:“难得三娘有心,既然想好了,就放手准备吧,时间不多,这些日子,就不用来我跟前晨昏定省了。”

  王妃把话说完,命人送客,嘉语就是脸皮再厚,也只得怏怏回了四宜居。

  从这日起,嘉语开始潜心抄经。

  起初嘉语试图出四宜居,但是被连翘拦阻,理由是“抄经要静心”,才知道自己被禁足了。

  宫姨娘倒是经常来,换着花样做她爱吃的小食,顺便抱怨王妃,就算嘉语说了一万次“是我自己要抄经的”也不管用,反而振振有词“怎么六娘子不用抄,光你用功!”,还打算叫贺兰帮忙,好在嘉语及时拒绝了。

  贺兰袖有时也来,不多。虽然边上人没有说,嘉语还是从她穿的衣服,戴的首饰上看出来,她如今,该是很得王妃欢心。

  应该的,那晚必然是她救了王妃的性命。嘉语有点想嘲笑自己为他人作嫁衣裳。

  沉住气。她不断地对自己说,她感觉得到自己的急功近利,恨不能一夜之间改变所有人命运,若非如此,也不会有这次主动请缨。沉住气,还有时间,总要等父亲回府……如今父亲还远没有到权势熏天的地步,她还有时间、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改变命运。

  她在心里疏疏勾勒出她知道的前景:

  这次父兄大胜归来,太后对父亲的信任无以复加,她信任他,不因为他是宗室,也不因为他忠心,纯粹因为他的妻子是她妹子。两年后,云朔之乱爆发,父亲愈发频繁出征,解决这场动乱,用了差不多两三年。

  之后……皇帝慢慢长大了。

  几乎每个年幼登基的皇帝都要面对这样的局面:收权。权力这样诱人,亲如父子,近如夫妻,都可能因它反目。母子也不例外。皇帝亲政之前,太后临朝,皇帝长大,太后不舍得放权。逐渐离心的母子。太后过完三十二岁寿辰,从此再没有出现。

  太后消失了,从洛阳,从朝堂,从权力的盛宴上……再没有人见过她,也许还活着,也许不。

  之后,始平王渐渐坐大。

  再之后……就是始平王父子喋血宫廷。

  千头万绪,嘉语不知道皇帝是几时与太后反目,父亲什么时候站在了皇帝这边。皇帝什么时候起的杀意,而父亲,到底有没有过不臣之心。都不知道。她知道的只是,那一日,哥哥满身是血朝她奔来的样子,每每想起,心如刀割。

  连想都不能,哪里还有勇气去问。萧阮因此怪她冷心冷肺。

  嘉语略过这个名字。要阻止父亲,或者阻止皇帝。她对自己说。

  嘉语抄好佛经,送去佛前开光。

  始平王府中自有小佛堂。用只银平脱双鹿纹黑漆方盒装了经书由连翘双手捧着,带了婢子薄荷,一路往佛堂去。

  从四宜居去佛堂,途径观月湖。

  正五月,杨柳丝丝如碧,不知名的野花,红的白的缀了一路,小小粉蝶在枝头收起翅膀,蜻蜓歇在水面上。嘉语踏上玉带桥,就看见嘉言迎面走来,大红软罗琵琶衣,玲珑金臂钏,身后跟着紫苑、紫株。

  怎么不见紫萍?一闪而过的念头。自宝光寺之后,嘉语这还是头一回看到嘉言。在嘉语想来,王妃的态度这样,嘉言也不会好。却不料嘉言笑吟吟先行了个礼,又热络问:“阿姐这是往哪里去?”

  嘉语心中欣慰,指着连翘手里的木盒说:“我给太后备的寿礼,正要去佛堂开光。”

  “哦。”嘉言的目光迅速往连翘身上一扫,又迅速收回来,“我要去母亲那里问安,就不耽误阿姐了。”

  嘉语想问紫萍,又觉得玉带桥上不是细问的地方,也就点头笑道:“去吧。”

  双方交错而过,就听得连翘“啊”了一声,回头看时,木盒已经斜飞出去,划出一段弧线,落进了湖里。

  嘉语看住连翘。连翘也知道自己闯大祸——后天就是太后寿辰,就算不经佛前开光,要临时再抄一份,也来不及。当时唬得脸色煞白,直挺挺跪在嘉语面前,哭道:“是六娘子、六娘子没走稳,撞、撞了我一下。”

  这边问答,嘉言像是全然没有听到,带着紫苑、紫株,一行三人,渐行渐远。

  报复。嘉语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这次是经书,下次就可能是人了。

  退一步,以后步步都得退……哪里有那么多余地可退!嘉语从前就退过,那时候的她任性,也懦弱,在始平王府有多任性,日后在宋王府中就有多懦弱,最初是为萧阮,后来是一步退,步步都得退,直到退无可退。

  这样的日子不会重来,无论在哪里!

  嘉语垂下手:“站住!”

  嘉言没有止步,连速度都没有减缓。

  嘉语提高了声音:“元嘉言,我长你幼,如今长姐训话,你是不肯听吗?”这句话平平淡淡,却占了一个“长幼”的理。

  嘉言和嘉语虽然是姐妹至亲,但是多年来一个在洛阳,一个在平城,见面极少,除了宫姨娘,始平王也没有别的妾室。嘉言就是王府里唯一的千金,除了始平王和王妃,从来都只有她训斥人,没有人训斥她的。

  但是不同于嘉语被困平城、少有交游,嘉言很有几个手帕交,自然见过别家长姐训妹,知道“长幼”两个字非同小可。一时站住,又大不服气,猛地转身来,冷笑道:“我倒是知道你长我幼,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当长姐的!”

  嘉语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嘉言说的是宝光寺。

  她忽然发现自己之前错了:王妃不给她澄清的机会,她就退缩了。这个退缩的结果,只会是心结越结越深,积重难返,到时候她在王府,只会步步为难,莫说逆天,就是想过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恐怕也不可得。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怎么想,想了些什么——明明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嘉语心一横,索性撕破面皮,单刀直入问:“我问你,紫萍如今人在哪里?”

  嘉言眼中冒出火来:“紫萍——你还有脸提紫萍!”

  不会有人怀疑,姚佳怡看到小玉儿之后的反应;同样不会有人怀疑,皇帝得知叔父做了母亲面首之后的心情;这一步一步算计下来……再没有比今晚更好的机会了。嘉语觉得背心出了一身冷汗。

  她就该留住小玉儿——只怕之前皇帝叫小玉儿送她也是做这个打算——皇帝可真是丢了个大麻烦给她!

  嘉语换带了锦葵,匆匆就往式乾殿去。

  这时候天色已经极黑,隐隐能听到明瑟湖传来的歌声:“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是江南小调,柔婉动人。

  宫里零零落落挂着灯,疏疏微光,更衬得草木葳蕤。锦葵是个很识趣的丫头——宫人都识趣,嘉语只问式乾殿怎么走,就提了灯引路,并不问为什么。

  式乾殿离玉琼苑挺远,一路上什么人都没有碰到,倒是宫室的影子,和在草木里,鬼影幢幢。

  一双金丝绣万字纹薄底靴就停在了面前。

  这夜深人静的,嘉语差点没叫出声来,抬头一瞧,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目生得极是俊俏,只是那俊俏,如刀锋一样单薄,又因为肤色极白,猛地一瞧,倒像是个纸人儿。这个人,嘉语却是认得的。

  元十六郎与萧阮交好。当初嘉语纠缠萧阮,未尝没有这人从中周旋。萧阮冷脸,她也萌生过退意,但是只要元十六郎笑吟吟一句:“昨儿晚上,宋王殿下倒是拿着帕子坐了半宿。”心里就又欢喜起来——那自然是她的帕子。当初是找了什么机会硬塞给萧阮,却不记得了。

  ——有些你以为会永远记得的事,会在某一个瞬间忽然发现,原来已经不记得了。

  ——原来她也是可以不记得的。

  嘉语心里一松。就听得元十六笑吟吟问:“三娘这是往哪里去?”

  嘉语记得这会儿他们还没有碰过面,就微垂了眼帘,作羞涩状:“敢问——”

  “我是十六郎,三娘还没见过我罢。”元十六郎快言快语说道,“我在宫里给陛下伴读,不过今儿有宋王在,就用不着我了——我听说贵女们都去游湖了,三娘怎的不去?”却没有解释他如何认得嘉语。

  嘉语屈膝行见面礼:“见过十六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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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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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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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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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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