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成领着麾下游击姜让、守备杨振威,以及杀胡口参将府中军都司祖克仁,来到了范家大院的门口。
范永奎和杀胡口山西商会的其他几家东主王登库等人,已经早早地守在范家大院大门外肃立恭候了。
随着站立在门外等候的范永奎喊了一声“贵客到——”,门外、院里成群的丫鬟仆役、家丁护院将近百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大礼迎接。
这个场面,让祖大成、姜让等人顿时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哈哈大笑起来。
祖大成还说道:“范东主啊范东主!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大礼相迎!”
说完了这话,祖大成又是哈哈大笑起来,颇有一副志得意满的豪迈气概。
祖大成出身世家大族,在辽东从军久已,什么样的人和场面没有见过?
如今到了杀胡口,之所以被范永斗等人拿下,说到底,还是被范永斗等人花样百出的拍马逢迎手法给折服了。
不过当祖大成与杀胡口山西商会众东主寒暄完毕,领着自己的心腹部将,大笑着意气风发地跨进范家大院的时候,他却没有注意到,一直满脸谄笑躬身指路的范永奎,却在他们的后面直起了身体,变换了脸色。
范永奎冷冷地看着祖大成的背影走入府中,突然“呸”地一声,吐了一口吐沫,随后指挥着仆役撤了门口的灯笼,跨过高高的门槛,关上了大门。
范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如果不是有所求,不得已,一贯勤俭持家,猪肉都不是天天都能吃的范家人,哪能那么轻易地一次次拿出来送礼?
对于知情的范家人来说,每一次向祖大成行贿送礼,都像是亲自拿着刀割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一般痛苦万分。
好在这是最后一次了!
范永奎这么想着,心中竟然痛快了许多,然后指挥家丁仆役关好了大门,亲自检查一番之后,快步往后院的佛堂方向走去。
且说祖大成一行四人跟着范永斗、范三拔走过了前院,来到了二进院落之中。
二进的院落之中也是灯火通明,举着灯笼照明的家丁仆役们,也是闻声跪地,恭恭敬敬。
手按腰刀紧随其后的姜让、杨振威与祖克仁三人相互看了看,正要跟祖大成说些什么,却突然看见前面领路的范永斗快步上前,一把掀开了二进正房的门帘子,听他说道:“各位将军!看看这是什么!”
范永斗掀开二进正房的刹那间,一阵耀眼的白光闪烁,这几人闻声定睛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正房中间的明堂之上放着一张长方形条几,而条几上面则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白花花的银锭。
姜让、杨振威、祖克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本来想说的话也一下子咽回了肚里。
范永斗看着这几个人盯着自己家的银子一个劲儿咽口水,面上微微一笑,说道:
“各位将军!请吧!今天晚上,这些十万两银子,诸位能不能全部带走,就要看诸位将军的酒量了!”
祖大成闻听此言,笑着说道:“好说!好说!范东主果然阔气!”
范永斗听了这话,十分难得地哈哈大笑起来。
对范永斗这种眼里只有银子的人来说,银子的威力超过一切,这世上没有银子解决不了的问题。
几个人进了屋内,绕着码放银子的条几走了一圈,啧啧感叹。
片刻之后,范永斗请了这四人进入明堂边上一个面阔两间、进深两间的阁中,围绕一个大大的圆桌落座。
祖大成等人落座完毕,只见范三拔又领着四位高大丰腴、衣着暴露的大同婆姨进了阁中,一个个挨着祖大成、姜让等四人坐下。
一时间,范家大院的这处迎宾阁中莺声燕语,春色满园,好不热闹。
接下来,范东主领着杀胡口山西商会其他几家东主进来落座,然后,山珍海味、美酒佳肴一道又一道地端上来、撤下去,接着再送入新的进来。
祖大成等四人一边看着门口耀眼刺目的十万两银子,一边又有肤白貌美的大同婆姨在边上劝酒助兴,喝起酒来自然十分豪爽。
而范永斗、范永奎、范三拔、王登库等人,也是一轮又一轮地轮番敬酒,各种笑话、马屁说个不停,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眼看着明堂中条几上的银锭,才拿下来刚刚一半,祖大成等人已经醉眼迷离,却始终不愿停下酒杯。
古人常用千杯不醉来形容一个人的好酒量,但是古往今来真能千杯不醉的人寥寥无几。
范家人行销塞北的烈酒,更不可能千杯不醉人。
也正因此,范永斗才敢许下一杯酒一百两的豪言,如今五万两,就撂倒了祖大成四人。
不过即便是这五万两,范永斗也不会让祖大成等人真的带走。
看看时辰也到了戌时,祖大成等人醉眼迷离,也喝得差不多了,范永斗突然啪啪啪啪地拍了拍手,那四个大同婆姨连忙起身离开。
祖大成脑袋已经迟钝,说话也不再利索,但是心中还有一丝清醒,见状说道:“范大东主,你们这是何意?之前说的话,可是要反悔?!”
范永斗闻言,哈哈一笑,说道:“非也!银子的事情好说!范某今日请祖将军前来,其实另有一事!”
说完了这话,范永斗冲范永奎、范三拔点了点头,两人随即起身,张罗着王登库等其他几位东主离席而去。
祖大成早知范永斗亲自出面兴师动众地这么巴结自己,肯定有事要请托自己,所以也不以为意。
待那些人走后,范永斗接着说道:“范某这里有一位客人,想见见祖将军!想跟祖将军说几句话!不知将军可否赏脸?”
祖大成脑袋昏沉,嘴都瓢了,但是心里还清醒,听范永斗这话,阴阳怪气,颇为不喜,说道:“什么狗屁客人!老子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要见老子,得有银子!”
说完这话,祖大成拿手一指阁外明堂中那条几上剩下的银锭,醉眼迷离地看着范永斗。
范永斗见状,笑了笑,说道:“银子嘛!好说!好说!祖将军见了此人,若是答应了此人的请托,银子的问题,绝对不是问题!”
祖大成盯着范永斗看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见见吧!”
说完了这话,祖大成四仰八叉大大咧咧地躺在座椅靠背上,等人来人拜见。
祖大成没等多久,很快,范永奎就领着一行数人进了阁中。
当先一人高大魁梧,但却红衣黄帽,一副喇嘛装扮。
范永斗等人见此人进来,纷纷后退几步,拱手侍立。
这是祖大成完全没有想到的。
见这个喇嘛进了阁中,站在对面,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看,祖大成心中不快,说道:
“你是何人!见了本将军竟敢如此无礼!?”
只听那人呵呵一笑,然后沉声说道:“祖将军的大名,本额驸尚在辽东之时,也是时有所闻,没想到如今远隔数千里,却在这小小的杀胡口见了面,祖将军你说,咱们之间算不算有缘?”
说话的这个喇嘛,正是扬古利所扮。
此时此刻扬古利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听在祖大成的耳朵里,却是石破天惊一般的震撼!
祖大成还懵懵怔怔地没闹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却突然听见隔着一个座位的姜让,忽地一下扶桌站起,大声喝道:
“你这个喇嘛,说的话好生古怪!你究竟是何人!?来见我家将军究竟何意?!”
姜让这边话音刚落,扬古利身后闪出一个人来,只见那人从背后突然取出一副弓来,二话不说,嗖地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奔姜让的面门。
祖大成等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姜让“啊”的一声惨叫,仰面往后倒去。
连带着背后的座椅、桌上的餐盘,噼里啪啦地摔落一地。
与此同时,一群人突然手持弓箭利刃冲进阁中,将祖大成等人团团围在中间。
这个时候,祖大成、杨振威、祖克仁三人也立刻站了起来。
杨振威和祖克仁更是颤巍巍地抽出了腰间的戚刀,眼睛通红、面目狰狞地指着扬古利、范永斗,以及方才那个说翻脸就翻脸眼下依旧张弓搭箭的汉子,大声喝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吗?!你们好大的胆子!”
祖大成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方才七八分的醉意,此时也清醒了几分,手指范永斗,狠狠说道:“范永斗!你这是什么意思?!”
范永斗看了扬古利一眼,然后转脸对祖大成说道:“祖将军见谅!这就是范某要给你引荐的客人!”
说完了这话,范永斗略一停顿,冲着左上方一拱手,继续说道:“你们眼前的这位,乃是边外大金国之额驸,大金国天聪皇帝身边之近臣扬古利大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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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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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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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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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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