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燮元非常人也,我料西面军情不久之后就将传入贵阳,朱燮元一旦得知被下,毕节危急,必然派军来攻水西城。
“到时候,你只需坚守水西城不出,待我合兵解了毕节之危,灭了西面来敌,定然回头来援。你若是能够坚守一月,就算大功。
“幸赖我水西勇士,土生土长,熟悉这片山林道路,而贵阳官军远道而来,不懂我水西地形,想来不敢深入。
“如此,或许根本不必一月,我即率领大军回师此地,到时候水西城必能安然无恙也!”
安隆这个年近六十的安氏家臣老将听了这话,本能地就觉得不妥,万一你在毕节耽搁了太长时间,或者是吃了败仗,而贵阳的官军又赶在你回师之前大举进攻水西城,我一旦坚持不了一个月怎么办?
不过面对一贯刚愎自用独断专行的安邦彦,安隆心里的疑问没敢说出口,只说道:“一切以大长老为尊,隆等定尽全力守护水西城,静候大长老归来!”
安邦彦率军走后,安隆心中不安,遂将鸭池河一线守军,大部撤回了水西城,只留了几个关键的地方派兵守卫,起到一个前哨预警的作用。
比如,乌江关上游的黄沙渡是如此,鸭池驿对面的前哨营地也是如此。
而鸭池河畔的这座原本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彝式营地,只留了千余人驻守,其余的人马,要么撤回到了水西城,要么收缩到了鸭池驿到水西城当中的谷里镇。
安邦彦的自负或许有他自己的道理,但是朱燮元这边却没有配合他演出的义务。
历史上,侯良柱和许成名两位总兵官合兵从北线突入水西,逼近了水西核心地带,即慕俄格山城所在的大方地区,防守北线的奢崇明一败再败,安邦彦于是率领大军前去救援,他的手下劝他不要去。
当时安邦彦的说法就是这么个说法,以他自己带领大军一到,官军肯定失败,然后他再回头来打这边的官军,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一率军北上,朱燮元马上命令许成名、侯良柱等人坚守不战,与此同时贵阳、遵义方向的官军立马西进,安邦彦在北线求战不得,而东线又危机万分,只好率军撤退,结果一撤退,许成名、侯良柱马上衔尾进攻,安邦彦、奢崇明麾下大军很快就崩溃覆没了。
这一次,朱燮元收到了侯良柱、林兆鼎来的军报之后,得知府已被官军拿下,亲自率军过了鸭池河以后,又现位置如此重要而规模又如此巨大的水西彝兵营地,居然只有区区千余人驻守,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在命令官军前锋王国祯部进兵谷里镇,与驻守谷里的彝兵对峙的同时,一边安排按察使史永安、副将罗乾象督促民夫青壮,拓宽整修通往谷里镇的山道,一边安排信使绕道遵义方向去传令侯良柱、林兆鼎,尽快围攻毕节,但是只准围攻而不准破城。
跟历史上的策略很相似,就是声东击西,尽量把安邦彦和奢崇明的军队,调动到西线去,然后给东线的官军创造大举进攻的条件。
与此同时,渡过了鸭池河的朱燮元,也传令驻兵黄沙渡的武之望、秦良玉等人立刻率兵西进,合兵陈子壮、彭朝柱,去攻沙溪坝(后世贵州金沙)。
对武之望这个人,朱燮元还是很放心的。
因为武之望这个南京兵部左侍郎可不是白给的,人家也是当过登莱巡抚的人物。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与朱燮元年龄相仿的武之望,还是一个岐黄圣手,算得上是明末时候的一个著名医学家。
正因为这样,武之望带着陈子壮等来自南京的一行人马到了遵义之后,很快就赢得了石柱土司领秦良玉和保靖土司领彭朝柱的尊重。
如今的石柱土司宣慰使,是秦良玉的儿子马祥麟,只是这个儿子体弱多病,不适合领兵作战,所以朝廷历次征召石柱白杆兵出征的时候,总是秦良玉亲自出马。
虽然她不是石柱宣慰使,但是在石柱土司军中却比自己的儿子更有威望得多。
贵阳官军拿下了鸭池河之后,与下游的黄沙渡联系起来就方便了许多,沿着鸭池河顺流而下,只需大半天就能抵达。
五月初四日傍晚,武之望、秦良玉在黄沙渡收到了朱燮元的军令,次日一早,秦良玉即整顿麾下兵马,护着武之望一行,往沙溪坝方向赶去。
此时已经五十五岁的女将军秦良玉,身骑枣红马,手持钩镰枪,顶盔披甲,虽然身为女将,但却没有一丝女性的柔弱,反倒比其麾下的将校们更显威武不凡。
她的丈夫已死,两个弟弟也都全部战死沙场,其中秦邦屏率军战死于辽东,秦民屏几年前率军战死于水西。
秦邦屏没有儿子,而秦民屏的两个儿子如今一个被崇祯皇帝调到了京畿,成为了近卫军第一镇的大将,即右副都统秦翼明,另一个则在秦良玉的麾下为将,跟着自己的姑姑南征北战,正是如今秦良玉麾下副将秦拱明。
翼明也好,拱明也罢,都是保护或者护卫大明的意思。
仅此一点,也足可见秦良玉及其弟弟秦民屏,对于大明朝的忠心耿耿了。
奢崇明造反之初,攻陷重庆之后声势大振,永宁宣抚司周边的大小土司纷纷投奔,而奢崇明也曾派出亲信使者前往距离重庆不远的石柱宣抚司,去联络秦良玉,希望与石柱宣抚司结盟,共同反明。
结果,奢崇明派出的使者一行几十人,刚到石柱就被秦良玉尽数擒杀。
这之后,秦良玉及其麾下石柱土兵就始终奋战在西南平叛的战场之上。
秦良玉以及石柱土司军队的这些事迹,武之望之前作为朝廷要员,卸任登莱巡抚之后又到南京任职,当然是知道的。
因此,奉命到了遵义之后,对于秦良玉这样一位功勋卓著的沙场老将,也是非常尊重,对其麾下的石柱土司军队当然也是倚为长城。
黄沙渡距离沙溪坝,直线距离也就一百多里,但是过了六广河黄沙渡一路往西,那真是高山连着高山,密林连着密林,只有一条废弃依旧的狭窄山道,在山岭和密林之间蜿蜒而行。
算上这样上上下下曲曲折折的山道盘旋,两地之间的距离凭空又多数了恐怕一倍都不止。
早上从黄沙渡携带辎重往西进,秦拱明率军三千在前,武之望与秦良玉领兵千余在后护送辎重。
沿途每隔上十几二十里,都能看到被陈子壮、彭朝柱所率保靖土兵破坏掉的彝族或者苗族村寨。
之前陈子壮、彭朝柱奉命率军三千先行西进,进入山林没有多久,就开始遭受沿途彝族或者苗族山民的袭扰与攻击。
四五月的水西深山老林之中,阴雨浓雾也好,蚊虫肆虐也罢,对于出身广东南海这片岭南之地的陈子壮,以及来自湖广保靖宣抚司的彭朝柱来说,都是习以为常,可以忍受的了。
但是沿途遇到的彝苗村寨,与他们为敌的做法,却让他们头疼不已。
特别是彝苗山民们总是利用他们擅长的毒箭和陷阱,给陈子壮、彭朝柱麾下的保靖土兵们带来一些非战斗性的减员,最令他们忍无可忍。
本来预计急行军一天就能走完,最多两天就能走完的路程,却生生耗掉了他们七天的时间。
等到五月初五端午节这天,武之望、秦良玉领着后续的大军起兵西进的时候,陈子壮、彭朝柱才算是一步一个脚印地来到了沙溪坝。
之所以一路上耽搁了这么多的时间,就是因为不堪其扰的陈子壮与彭朝柱,带着三千保靖土兵,将黄沙渡通往沙溪坝沿途找到的大大小小十一个彝族和苗族村寨,全都一扫而空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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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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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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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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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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