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还敢于耻笑官军将帅,那么只会死得更惨。
其实,就是这么个道理。
李邦华一听之下,也不再犹豫,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传令陈坦,又将张立位又带了进来。
李邦华看着犹自瑟瑟抖的张立位,对他说道:“张立位,本官乃是当朝阁老,钦命山西剿贼督师,本官在这里对你说的话,既是山西大明官军对你的许诺,也是大明朝廷对你的许诺。
“若是你能回到神南峪,将王嘉胤的头颅拿下,那么本官必定上书当今陛下,为你请功,不仅赦免你此前一切罪过,而且许你朝廷官职。
“若你谎言欺骗,三五日内,没有消息,本官将亲率大军攻上神南峪,到时候量你也是插翅难飞。你可要想仔细了!”
张立位一听这话,这是真的要放他回去,顿时面现喜色,不过脸上的笑容刚刚绽开,却突然又凝固了,很快就说道:“小的感谢大老爷不杀之恩。小的若能今日回去,那么三日之内必有消息。不过小的需要大人写下片言之语,回去之后好招降帮手!”
说完这话,张立位眼巴巴地看着李邦华。
李邦华没有说话,而是转眼看了看刘国能。
这时,刘国能突然问道:“张立位,你想替阁部大人招降哪个?”
张立位表情复杂地看着如今由贼变官的前塌天王刘国能,缓缓说道:“说起这个人,你也认识,正是王嘉胤的族弟王国忠!”
刘国能听了这话,没有言语,只是冲着李邦华点了点头。
这个王国忠,刘国能当然知道,也打过交道,算是王嘉胤身边的招安派,自从投奔王嘉胤之后,就时不时地或公开或私下地劝说王嘉胤适可而止,招安当官,过安安稳稳、光宗耀祖的富贵日子。
这一点,王嘉胤身边的不少人都多少知道。
事实上一个贼头的身边,总有苦大仇深的死硬派和贪图荣华富贵的招安派而王嘉胤身边的死硬派头目就是王二,招安派头目则是王国忠。
所以,张立位一说起王国忠的名字,刘国能就知道,这个张立位恐怕是要铤而走险,动真格的了。
当天傍晚,接连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虽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但是西边的天上却居然出现了一片片的火烧云,这天居然就晴了。
就在这个雨过天晴的傍晚时分,张立位与几个之前跟着他来到石门关坐镇督战的贼军,趁着看守的官军去吃饭,居然从辎重匠作营在石口镇外围的一个工地上悄悄地逃走了!
这几个“幸运”的贼军高兴坏了,刚刚逃离石口镇不远,就围绕张立位求情,请他一定在横天王的面前多说说自家血战官军的事迹,千万不能说自己曾经投降过官军。
贴身隐藏着李邦华招降王国忠书信的张立位自然一口应允,而且也与那几个贼军订下了一个攻守同盟,彼此之间相互作证。
张立位答应为他们说情,证明他们是血战得脱,而那几个贼军也同意为他隐瞒曾被刘国能出卖的事实。
就这样,经过在通往神南峪的山间道路上一夜的艰辛跋涉,张立位与那几个好得就差拜把子了的贼军一起,于第二天早晨,回到了几天前的出地神南峪。
一行人“兴高采烈”地刚翻过神南峪的头道领,就被山道两旁突然冒出来的一众贼军巡哨给扑倒在地上了,很快就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正在为马上回山得自由而高兴的众贼军立刻高声喝骂:“奶奶的,你们他娘的瞎了狗眼了!没看见你家爷爷是自己人?”
其中一人还说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了!老子你们不认识不要紧,大王的小舅子张指挥,你们他娘的也不认识了?!”
不管他们这些人怎么骂,那一帮巡山守路的喽啰就是不放他们,听他们骂得急了,其中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喽啰说道:“谁的小舅子也没用,左丞相有令,凡是从南边来的,一律先拿住了再说!”
张立位心中担忧,要是直接被带到了王二那里,一搜身,可就全完了,因此,立刻骂骂咧咧地说道:“你这说的是什么屁话?咱这神南峪,现在到底是大王说了算,还是他左丞相说了算?”
那几个一同被绑的贼军这时也一同咋呼道:“就是!就是!俺们才离开了几天,难道这神南峪就变天了不成?!”
这几个人这么一咋呼,那带队的喽啰说道:“诸位哥哥见谅,实在是左丞相下了严令,前两日从南面回来的弟兄都说塌天王降了官军了,眼看着就要带路来攻神南峪,但凡是南面来的,都得先抓起来审一审,免得有奸细混进来。
“诸位哥哥别让兄弟难做,左丞相这两天可是杀了不少巡山守路的弟兄了!”
就这么说话间,那群巡山守路的喽啰带着他们六个人过了神南峪南面的二道沟,爬上了神南峪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滚兔岭,总算是看见了远处的横天王府,也就是云峰寺了。
不过从南往北要去地势更高的云峰寺,先就要经过如今被当做了左丞相府的娘娘庙。
一看这群巡哨的喽啰带着自己拐向了去娘娘庙的方向,张立位想来想去还是大声喝骂道:“我是大王的小舅子,我有重要的军情上报,你们先带我去见我姐夫!”
张立位说完这话,那群押送着他们的喽啰依然不为所动,推着他们就往娘娘庙的路上拐去。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横天王的小舅子多了去了,你算哪个?!”
那人说完了这话,还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张立位听见这个明显取笑他的话语,却并不生气,而是大喜过望,当即回头喊道:“存孟大哥,我是张立位啊!存孟大哥,快来救我!”
方才那说话之人正是把守滚兔岭的流贼头领之一,也是王嘉胤的心腹头目之一“八金刚”张存孟。
张立位是王嘉胤结妻子的弟弟,这个小舅子自然不同于如今王嘉胤到处都是的那些便宜大舅哥、小舅子,而且与张存孟也是熟悉。
张存孟听见这话,远远地走过来一看,现这个灰头土脸一身泥的汉子还真是张立位,于是说道:“你们他娘的瞎了狗眼了!这是横天王的帐前指挥张立位,你们也敢抓?!”
那个带队巡哨的小头目当即说道:“张爷,这是左丞相的命令,但凡从南面来的——哎吆!”
那小头目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八金刚”张存孟一个大耳刮子呼在了他的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捂着脸委屈地说道:“张爷,您就饶了小的一条贱命吧!”
张存孟骂骂咧咧地说道:“什么狗屁左丞相,在老子面前还真当他自个儿是尊菩萨啊!
“滚回去告王二,就说张立位兄弟,老子替他带着去见横天王了!”
说完这话,张存孟抽出腰刀,割断张立位手上的绳索,带着麾下一队人马,拉着张立位就往云峰寺方向走去。
而剩下的几个人当着“八金刚”的面,也不敢吱声,老老实实地跟着那队巡哨,被带去了娘娘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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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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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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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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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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