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这八百人,在关键时候也要比单纯的步卒能够发挥出一锤定音的作用。
雨依然在下,刘国能以为官军不会这个时候攻城,所以关城背后的贼军都在集中力量巩固原来的大营。
然而官军没有闲着,大帐之中的谋划一经确定,很快就行动起来了。
五月十四日巳时刚过,一辆带有坚固原木顶棚的巨大攻城车,面对着那段已经裸露出石块夯土层的关城,再一次缓缓地被推向关城之下。
这一次藏在攻城车顶盖下面的,不是卢元定宝贵的火炮和炮队官兵,而是陈坦手下的刀盾手和辎重匠作营的俘虏兵。
当然与他们一起藏在攻城车下面,被缓缓地往前运送过去的,还有一口蒙着一层又一层油布和棉被的大缸。
这口大缸本是辎重营中的盛水之物,被卢元定看中了,作为这次埋藏火药的工具,毕竟木桶的装药量还是略显少了点,而且十个八个木桶的火药不仅携带安放不便,而且起爆的时间也有误差,这都会影响到爆炸的威力。
如今白冶城辖区内的那些工部矿场,在挖掘铁矿、石灰石矿、煤矿的时候,都已经推广使用了火药爆破之法,所以卢元定也有了一定的经验。
巨大的攻城车多少有了一点改进,原木打造的顶盖更大了一点,将外面推动着攻城车巨轮前行的匠作营俘虏兵也遮挡在了下面,虽然仍有一些外围的俘虏兵被城头上抛下的滚木礌石伤到,但是比之前毫无遮蔽却好了不少。
所以,这一次这一辆庞大的攻城车,虽然比以前更加沉重,巨大的轮子每往前滚动一下,都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但是半个时辰之后,终于还是重重地撞在了关城之上。
城头的贼军虽然不明就里,但依旧发了疯似地对着庞大的攻城车抛掷巨石,希望能够将它一举击毁。
不过,在淅淅沥沥的狱中,城头上的贼军除非跳下城头,跳到攻城车的上面,否则根本无可奈何。
雨天对官军不利,对贼军也不利,不仅火箭发挥不了作用,就连唯一的远程武器弓箭,也发挥不了作用。
这个时代能够上阵打仗使用的强弓,多数都是筋角复合弓,怕水,怕潮,阴雨连绵的下雨天不能使用。
所以仅仅依靠着城头的滚木礌石,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阻挡官军攻城车的靠近。
虽然刘国成这个时候站在城头挥刀喝令着麾下向前,甚至逼迫着身前的贼军跳上攻城车作战,但是攻城车与楼车不同,它的特点不是高,不是与关城等高或者接近,恰恰相反,它的特点是矮,就像个乌龟壳一样,加上歇山式的顶盖,也不过才七尺高,从高达五六丈的关城上跳下来,那可不光是有勇气就可以的。
而那些被刘国成及其亲兵拿刀逼着跳下关城的,不是当场摔死,就是从攻城车的顶盖上面滑掉地上,然后被陈坦手下的刀盾手冲出来砍死。
攻城车装上关城那段石墙脱落,已经裸露出夯土的城墙之后,没有人人从下面涌出,也没有云梯靠上城头,这倒是让刘国成有点发蒙。
不过,刘国成虽然不知道官军这是在干什么,但是他很清楚一点,官军一定是有什么阴谋,而且对于自己这个守城的一方来说,一定比蚁附攻城更加危险无比。
“给我砸啊!砸死他们这些狗日的!”
刘国成在关城之上愤怒地发着命令,随后无数的滚木礌石从城头落下,砸在攻城车厚重的顶盖之上,发出嘭嘭嗙嗙的响声!
见关城之上的贼军拿自己无可奈何,攻城车中隐藏着的俘虏兵们,在陈坦等人的指挥下,开始打着胆子挖掘那段裸露的夯土墙体。
关城的夯土之中夹着石块和木头,正常情况下十分坚固很难挖开,不过此前被官军火炮轰塌了外面包裹着的厚厚石墙,又经过了昨天的大雨冲刷,以及一夜的小雨浸泡,曾经坚实无比的夯土层,已经松软膨胀,小半个时辰之后,几十个俘虏兵齐动手,终于在夯土墙体之上挖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下那口大缸的深洞来。
陈坦指挥着那些俘虏兵小心翼翼地将那口包裹着厚厚棉被和油布,装满了黑火药的大水缸,推入关城墙体的深洞里,然后将一个燃烧着的火把,扔在在了用油布事先盘好的药捻子上面,看着那条粗壮的药捻子蹭蹭冒火,陈坦一声高喊:“快撤!快撤!”
然后举着盾牌逃离了攻城车,原本藏在攻城车下的那百余人,也立刻撒丫子就跑。
这个情景看得关城之上的贼军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官军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过官军跑了,总是一件好事,不少贼军还以为是自己持续不断的滚木礌石发挥了作用,是官军终于顶不住了呢,看见官军撒丫子往回跑,有的竟然还为此发出了一阵阵欢呼!
与此刻贼军的庆幸欢呼不同的是,李邦华、卢象升见状,知道关键时刻已经到了,马上命令阵前官军士卒让开一条道路,让天雄营董学礼所部骑兵立刻上马准备。
官军这边刚刚让开了道路,陈坦及其麾下人手刚刚奔回阵前,就听见关城下面“轰隆”一声巨响,大地为之震颤,原本屹立在官军面前的那座高大关城,正中间十多步宽的整整一段关城就像是从地面上瞬间跳起了一下一样,整体蹦高了数尺,然后轰然倒塌,同时也将关城上正自欢呼雀跃的贼军,一起埋在了一堆土石之下,更是将关城下那座刚刚建功的攻城车掀翻在远处。
原本正在暗自庆幸又顶住了官军一次攻击的刘国成,以及层层围在他的身边,保护着他的亲兵们,也随着坍塌的那段关城埋在了土石之中,瞬间死于非命。
随着一声天崩地裂的声响,以及眼前数百步外关城的大段崩塌,官军大营之中瞬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在官军大营一阵高似一阵的欢呼声中,董学礼一声令下,带着八百骑兵冲出大营,向着崩塌的关城缺口之处奔去。
因为是下雨天,三眼铳和弓箭都没法使用,所以董学礼麾下的这支骑兵,人人都是手持长枪,腰悬长刀,策马而出。
“城墙塌了!城墙塌了!”
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传进了刘国能的大营。
刘国能听见远处的巨响心中大惊,原以为是官军的火炮又能开火了,结果出来一看,正好亲眼目睹了关城中段的崩塌。
这样的场面不是谁都有机会看见,而但凡亲眼看见过的,都永远难以忘记拿壮观的场面!
刘国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看着从高高的关城上坠落的喽啰,看着关城之下惊恐叫喊、四散奔逃的部众,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两个字来:“完了!”
正在这时,被王嘉胤派来坐镇督战的张立位也闻讯跑了过来,一见到刘国能,立刻喊道:“塌天王,完了!这下子真是完了!我们赶紧撤吧!”
撤?往哪里撤?撤回去给王二或者王嘉胤当孙子去?
若是这样的关城都守不住,撤到神南峪又能坚持多久?
刘国能想到这里,瞬间转头,看着张立位,突然说道:“张老弟,哥哥对不住了!”
说完这个,刘国能立刻喝令左右:“将他给我拿下!”
刘国能的左右都是他的亲信,平时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此时自然没有二话,根本不管你是横天王的什么人,立刻上前将张立位摁倒在地,找来绳索捆上手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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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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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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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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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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