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龙性格坚韧,能吃苦,这一点当然不假,但是另一方面,毛文龙同时又是一个非常喜好奢华,喜欢美女,喜欢锦衣玉食和享受生活的人。
过去岛上穷困的时候他尚且如此,如今朝廷军饷不缺、补给不断,而自身又从前一阵子的收费圈地、纵兵抢掠朝鲜之中获得了大量财富,自然更是奢华得不得了了。
如今皮岛上的安东侯府,正是之前东江镇的总兵府也即大帅府,现在改作了安东侯府以后,前后五进的大院,前两进仍为帅府的大堂二堂,乃是毛文龙处理公事之所,而后三进则是毛文龙及其娇妾美婢们居住享乐之所。
进了安东侯府,毛文龙直接领着这一行人来到了侯府里面的二堂之上。
二堂之上自然是一片富丽堂皇,堂内所有的黄花梨官帽椅上,全都装饰着黑色貂裘,而位于正中的一方大圈椅上更是铺着一张十分罕见的白色虎皮,而虎皮的头部正是其踏脚之处。
毛文龙先请姜曰广、李信、张溥、乔启泰等人在铺着貂裘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大方上前,在主位上坐了,然后说道:“姜大人和两位副使海上奔波,远来辛苦,如今到了我这皮岛之上,正该好好休息一番。再说我和姜大人乃是故人,故人远来,若不盘桓几日,怎么说得过去!
“至于朝鲜之事,我这大帅府几日内即行文过去,令东江五路总兵麾下将士封刀收手,暂与朝人相安无事即可,这一点姜大人倒是不必担心。
“料想这次朝人贡使进京,必定在圣上面前大肆渲染什么东江镇虐杀朝人,说了不少我等的坏话。不过,如今安东镇守府辖内的朝人已经所剩无几,不是此前被建奴掳去,就是已经被驱赶南下,其实并无多少虐杀。
“不知姜大人此次前来,圣上对于此事可有什么话语交代?”
姜曰广听了毛文龙这么说,知道他还是很在乎皇帝对他本人乃至东江镇的看法的,当下笑着说道:“朝人说的话,以当今圣上之英明,又岂会如数听信!”
说完这个,姜曰广接着说道:“圣上着令理藩院与朝鲜使臣议定了一个条约,从今往后,朝鲜咸境道、平安道土地全部转归大明,今后我大明与藩国朝鲜之间是大同江南江为界。大同江南江以西以北,皆为大明疆土,也就是说,皆是东江镇的辖地。我这么说,侯爷可是放心?”
毛文龙听了之后,先是若有所思,继而抚掌大笑,然后连连点头,说道:“当今圣上果然是英明无俦!这么做好,这么做好啊!这么做才正合我等边镇将士之心!”
毛文龙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下面一人说道:“安东侯岂可以臣议君?!如今东江镇辖地堪比大明本土之行省,而陛下不设督抚都司,不设布政提刑,甚至不设府县流官,而以军政监察之全权授予安东侯一人,东江镇五路总兵悉归侯爷节制,我大明肇建以来,天子待臣下之恩深遇厚,未有如此者!侯爷堪为东江表率,正该奋有为,以图报效,如今一言一行岂可不慎之又慎?!”
说出这番话的,正是跟随前来的副使之一张溥。
张溥说完了这话,不待毛文龙有所回应,就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人君对待臣子推心置腹、仁至义尽,那么做臣子的就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是君臣大义,也是人伦根本。在下戊辰科探花、翰林院编修、出使朝鲜副使张溥,请安东侯恪守人臣之道!”
张溥义正言辞地说完这番话,看着毛文龙。
毛文龙张张嘴巴,看看左右,最后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探花公所说不错!本侯失言了!我东江镇上下,自当为陛下,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姜曰广、李信都是没有料到,这个节骨眼上张溥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但是想想这个人一向以圣门弟子、名教传人、儒家正统为标榜,说出这番话来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为了缓解场面上的尴尬气氛,姜曰广接着毛文龙的话说道:“这里有朝廷与朝鲜定下的条约,侯爷不妨一观!”
这条约本来也是要给东江镇一份备案的,只是此时双方换约手续还没有最后完成,朝鲜国主之印还没有盖上,所以暂时还不能留给东江镇一份,不过先期给他看看却也没什么毛病。
姜曰广说完这话,李信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匣子之中,取出一份约书来,上前几步,亲手交给毛文龙。
毛文龙当即接了过来,静心看下去,见朝廷与朝鲜的约书之上,将大明与朝鲜之关系,以及咸境道、平安道土地之归属一一载明,心下更是放心。
毛文龙本人看完之后,随即传给了坐在右下一排的东江镇在皮岛的将官沈世奎、李性忠、耿仲明等人一一传看。
众人挨个看完,之前张溥说的那番话带来的小小不快,很快就消散不见了。
这些人最担心的,就是远在京师的朝廷朝令夕改,担心皇帝经受不住朝鲜使者的恳求,再将本已经进了东江镇将士肚子里的东西再给还回去。
此时看了大明与朝鲜,也即是宗主国与附属国之间的条约,看了上面已经盖上的大明皇帝玉玺印迹,众人心中悬着的石头都落了下来。
一个个心中想着,这大明朝的皇帝果然是转了性子了,越来越对咱们这帮武人的脾胃了!
毛文龙之所以一力主张将之前避居海岛以及朝鲜海岸附近的辽东汉人难民,快安排到新占领的原来朝鲜平安道、咸境道的土地上去,甚至不惜用朝廷补给给东江镇士卒的大量刀枪弓箭等军械物资,将上岸抢地的辽东汉民全数武装起来,以便与保卫家园、不肯离开的朝人战斗,就是担心夜长梦多。
若是这边还没有开始动作,那边朝廷的政策就变了,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就麻烦了。
说起来,也由不得东江镇上下不担心,因为这样的事情在之前实实在在地生过。
东江镇五路总兵麾下的士卒和百姓之前闻令而动,快马加鞭,对反抗的朝人采取各种极端措施,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尽快把朝廷允许岛民上岸圈占朝人土地的诏令落到实处,也就是把生米赶快做成熟饭,让整个事情成为一个不可逆转的既成事实。
这么做的结果,固然是带来了很多暴力屠杀事件,但是搬迁上岸,圈地分地的度,却是极为惊人和有效的。
即便是在不少靠近城池、土地肥沃的平原地区,东江镇分守各地的将校官佐们,向占地的百姓收取了登记确认的费用,但是也仍然挡不住辽东汉人难民对土地的热情。
原本十分拥挤地居住在各个岛屿和海岸附近的二三十万辽东汉人难民,在崇祯元年九月之后不到半年之内,就几乎全数搬迁上岸,迅抢占了能够抢占的几乎所有宜耕土地。
而那些心怀疑虑、动作较慢的汉民,则只好一路往北推进,到咸境道,去占那些距离建虏较近,而且以山地丘陵居多的土地山林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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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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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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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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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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