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觉得美什么的,毕竟种族不同,树的审美观...但确实看上去顺眼多了。
因此动了动嘴:“来吧。”
听着语气不错。
夜溪笑笑,右手握剑,缓缓滑向身后。
收声。
似乎那向后撤的剑身将场中周围的一切声音,人声,树声,风声,尽皆抽干。
静谧无声。
男子眼中闪过惊喜,这次从身上抓了三条叶子下来,合成一柄重剑。
细剑移到身后正中一顿,夜溪眼睛一眨不眨,睫毛倒映在瞳孔中,根根分明。
场外众人看得心脏都暂时停止跳动,一口气噎在喉咙不上不下。
这该会是怎样的一剑?
男子眼中光彩愈亮,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气势强横,这强横,让他又抓了一根叶子合到重剑上,双手握紧,持于身前,与眉心垂直,厚重的刀身遮住口鼻,眼中,战意攀升。
一点剑尖微动,细剑缓缓划向身前。
风,起,飞沙走石,劲草扯直。再起,树冠摇摆,禽鸟惊散。再起,大风起兮云飞扬,扶摇直上。
众人跟着风大口喘气:好强的剑气!
男子更加惊喜,重剑再贴两片叶。
呜呜风声中,细剑指向男子,沉静如水,脚下一跺,夜溪离地如箭射出,剑尖直取男子脑袋。
好!
男子心中叫了声好,只见狂风中那软剑笔直紧绷,剑身如星驰却又纹丝不动,那不是僵硬,而是压上万仞山的稳重。
好剑!
并发现那剑上并未灌注丝毫灵力,他想不到是夜溪没有灵力,反而认为夜溪君子做派,自己先前说过切磋点到为止,她便只单纯过剑。
这是一个好对手。
所以,男子也并未使用灵力,手中重剑猛的扬起,凌空一劈,无声中似有什么爆炸,无数强横剑气从身体里迸发洪流一般冲向夜溪。
轰——
剑气与剑气相撞,巨大的爆炸声中土黄色的龙卷风凭空而现,疯狂的扭转着巨蟒一般的身躯,将碰触到的一切吞吃入腹,越加肥壮,越加吞吃。
众人连忙后退,双手罩眼去看土龙卷里头的情形。
剑气的剧烈撞击并未影响到当事两人,夜溪的细剑仍载着千山一般沉稳,刺向男子脑袋。而男子的重剑如万仞直劈夜溪的细剑。
众人躲避过土龙卷朝里看去时,正看到一细一重两只剑交击。
剑尖相抵,发出一声刮耳膜的尖短噪音,溅出几点金属火花,时间仿佛停顿。
下一秒,咔嚓咔嚓——一大一小两柄剑断裂破碎,刺眼的光团砰然爆炸。
刺瞎人眼。
众人捂目。
夜溪和男子同时向后一跳,同时取出新的剑,同时飞身而起,飞到森林上空兵兵乓乓打了起来。
再看原地,只余一个近十米深的巨坑,巨坑周围,参天大树东倒西歪,拦腰的拦腰,掉头的掉头。
众人上前,咂舌,这可只是单纯的剑气造成的破坏,若是灌注了灵力——
啧啧。
飞上去观战,激战的两人动作快到看不清,剑光闪成一团,从森林这边滚到那边,又从远处滚回来。
森林里时不时爆发一声“好”,也有时会有人骂一声“滚”,也不知是打扰了里头什么人的什么事。
打了大半天,两人才停下,各自狼狈。
夜溪长发散乱,好在发质好不至于成鸡窝,衣裳虽然歪斜,但还是完整的。
而观男子恰恰相反,寸板的发型丝毫未乱,但身上暗红轻式铠甲上全是口子,七零八碎,但该遮的还是遮住了,绝不露点。
两人落在坑边上。
男子竖大拇指:“你很好,我叫材,钢剑材。”
钢—剑—材——
“好名字。”夜溪艰难夸赞:“夜溪。”
这位之前可没自我介绍,看来人家也高傲的很,对认可的人才互通姓名。
“痛快!与汝同饮!”
材上前,递给夜溪一个大葫芦,有水花溅出,酒香四溢。
夜溪接过,怼口上,仰天痛饮,咕嘟咕嘟咕嘟——
材惊讶看着。
“谢谢。痛快。”夜溪大笑,把葫芦倒置控了控,示意自己可是一口闷。
材眨下眼,也哈哈大笑起来,笑毕,自己又拿出同样一葫芦,一口闷。
之前喊他来的那个男孩子又馋又心疼:“这一下干了两葫芦,怕是没我的份了。”
肩头被碰了下,男孩子看去,是与夜溪同来的少年之一,总是笑眯眯的样子。
吞天:“那酒难得?”
“啊,当然难得,那是材大哥的母亲亲自酿的,我们族里,不,所有树族里,材大哥的母亲酿的酒最最好吃。可惜,她也不常做,材大哥酒量又大,我想讨一口喝都很难呢。”
火宝低低道:“那酒...闻着可真香。”
没见夜溪一滴不剩嘛。
吞天点点头,笑:“按礼,咱们得去拜见前辈才好。”
不打不相识,让夜溪去跟材套套近乎,或者还能得了方子来呢。
咕嘟,他也好馋。
夜溪和材痛饮之后哈哈大笑,惺惺相惜。
“你很厉害。”又赞一次,材有些迟疑:“不过——”
夜溪:“材大哥有话但说无妨。”
“你——是不是只会那一套浩然正气剑法?”
方才打得酣畅,两人各有攻守,他看得很清楚,这姑娘出手就没有哪两招是完全一样的。
解释有两种。
一,这姑娘会的太多。
二,这姑娘根本就不会。
他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因为夜溪出手间根本看不到常年习剑之人惯有的路数。
夜溪默:“你看出来了。咳,我拜入师傅座下,时日还很短。”
尽管有了猜测,但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短到你师傅只能教你一套剑法?”
“正是。”
“还是三岁小儿人人都会的浩然正气剑法?”
“...正是。”
材一时没说话,但夜溪仿佛看到了他不好意思问出口的下一问:姑娘您贵庚?
“咳,我与我师傅的情况很特殊,咱们说些别的吧——”
“不,先说说你和你师傅吧,我很好奇。”
材是真的好奇,冷硬的脸上全是八卦光辉。
“咱们说说战场上的事吧。”
“那个不急,还是先说你和你师傅。”
夜溪:...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大兄弟。
夜溪只能说,而且还是被请到好大一个阳光洒落凉风习习的树洞里,给好多树族人说。
从来没见过这么全族八卦的。
主要是之前打的那一架,那剑气,一下得了全钢剑树族的认可。
夜溪成了贵宾,带着小伙伴们一起,美酒鲜果环绕,说八卦。
头疼。
身前身后树洞外很远,都是钢铁战士,被这样一群围着,很没八卦氛围好不好?
但一个个都睁着渴望的大眼睛看着她呢。
说吧,又不丢人。
“话说,八百还是一千年前,我还是小小少女的时候,头一次远离家门看世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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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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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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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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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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