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是被唐千染身上的人鱼婚纱所倾倒了,黑漆漆的眼珠子里只剩下唐千染的倒影,好像要把她看进心里去,她主动张开手,甜甜的往唐千染身上蹭,好像是一个再单纯不过,只想要妈妈抱抱的小孩子,“妈妈抱我!”

  唐千染转眸,静静看着她,妆容惊艳的她看上去似是瓷娃娃一般,精致的超乎意料,让人下意识便想与她亲近,然而她的眼神又淡漠的好像山巅的陈年积雪,看着人的时候,只有冰寒,而没有融化的迹象。

  她一个字也不说,平静的转过头,不搭理枝枝,也不搭理池君寒。

  枝枝有些伤心,却很执着的张开手臂,奶声奶气的撒娇,“妈妈……”

  “好了,妈妈今天穿着婚纱,不能抱你,明天再抱。”池君寒笑意渐敛,平静的将枝枝给抱了回来。

  池君寒身上有一股莫名摄人的力量,一般的小孩子见了他都难免会害怕,枝枝也不例外,小孩子最为敏感,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以后,便乖乖的窝在他怀里不敢懂了,只是眼珠子还时不时的去看唐千染,期待她能回过眸子看一看自己。

  但是让她失望的是,唐千染一眼都没有看她,甚至她也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走到礼堂时,神父都犯难了。

  他还是第一次接到这么奇特的婚礼邀请。

  不光没有宾客,甚至新郎、新娘和花童都是一起来的,根本没有所谓的流程和仪式,而且一家三口的气氛如此特殊,说是一家人,看上去却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尤其是新郎新娘,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神父挠了挠头,低声问道,“池少……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池君寒淡淡点头,“开始吧。”

  既然没有宾客,也不用等待谁,该在的人都已经到场了。

  这场婚礼,他不是给外人看的,只是给唐千染的。

  只属于他们之间的仪式。

  神父轻咳一声,直接省略了婚礼中多余的流程,跳到了宣誓。

  池君寒放下枝枝,枝枝乖乖走到唐千染身后,为她提起了裙子。

  池君寒牵住了唐千染的手。

  唐千染瑟缩了一下,神情仍旧像是云雾般不可捉摸。

  她其实对婚礼并不陌生。

  在三年前,她经历过两场……

  一场是第一次嫁给池君寒的时候。

  那时候连宣誓都没有,也没有神父,只是穿着一身婚纱被送进了池家的婚房里,那一晚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池君寒甚至不愿意碰她,他们两个人在最初的那一天,都是两块顽固不化的冰,没有任何融化的迹象,谁也没有料到,会有今天。

  第二次,是池君白非要强娶她的时候。

  她痛哭流涕,哀求他放过自己,但是男人爱她爱的发了狂,根本不给她机会,执意要娶她。

  那场婚礼上有宣誓,有宾客,该有的都有,池君白把一切都给她了。

  但是婚礼最终还是完成。

  他在那场婚礼下惨败,逃走了,留下她,那场婚礼,成为了她与池君寒决裂的开始。

  至于现在这一场……

  更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每一场婚礼,在唐千染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痛。

  别的女人或许对婚礼婚纱充满了憧憬,可唐千染什么都没有。

  她只觉得自己像被蛛丝缠住了一样,挣脱不开,只能不断的往流沙中陷去。

  痛苦取代了本该出现在婚礼上的快乐。

  她只觉得难过。

  神父突然叫她的名字,“宋苒书小姐。”

  唐千染总是忘记,这个名字才是她现在正在用的名字,因此出神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皱起眉头,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神父尴尬的看了看手中的书,低声提醒道,“宣誓词已经说完了,现在该你表态了,宋苒书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与池君寒先生一起,无论贫穷或是富有,无论健康或是疾病……”

  后面的词,唐千染几乎都会背了。

  她不耐烦的闭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道了一句,“我愿意。”

  神父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表态了,快的不可思议。

  池君寒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但只是一瞬间。

  他侧头看向她,目光沉沉,隐约夹杂着一丝柔软。

  但唐千染没有看他。

  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快的回答那句“我愿意”,因为她根本不在乎。

  一句我愿意,又能证明什么?

  什么也不能证明。她还是会走,无论愿不愿意。

  神父转头问向池君寒,“池君寒先生,请问您是否……”

  “我愿意。”

  池君寒的回答比唐千染更快,显然已经在心里默念了千百遍。

  神父觉得这一对新人实在是太稀奇了,但又不好意思说什么,点头表示仪式完成了,接下来,便是佩戴钻戒。

  池君寒准备的钻戒自然是世上最好的,唐千染想也知道他会把最好的东西送给自己,于是看见那枚钻戒的体积与纯度时,她眼神依旧冷清的连眼波都没有一缕。

  从婚纱到戒指,池君寒给了她最美的,最让人羡慕的。

  可唐千染的态度始终如一,她不在乎。

  池君寒牵起她的手,垂眼为她戴上戒指,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肌肤,他们的温度一样冷。

  “既然戴上了,就不要总想着逃走,已经逃不走了。”

  池君寒的声音很轻,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一句尘埃落定的陈述。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仪式完毕,钻戒戴上,她便是他的了。

  法律上、意义上、实际上,她都是他的妻子,永远不可分割的妻子。

  戴好钻戒的那一刻,池君寒的眼底才终于真正浮上了温情。

  “该你了,池太太。”神父已经改口了,将男士戒指递上。

  唐千染没有表情的侧过头,看向那枚男戒,慢慢伸出手取下,在指尖捏了一会,才往池君寒的手上套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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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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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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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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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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