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上午下来,俊杰感觉黄毛这人蛮好相处,对自己也相当友好,想来是昨天自己出手制服阿超的事,让他十分感激,现在大家一起共事,他对俊杰的问题,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黄毛从小在烟霞街长大,很小就开始混,没读过什么书。他告诉俊杰豹哥这里的生意其实不大,也就他们五六个人,而且有两个只是在这里跟着玩玩,豹哥不负担他们的生活,只是他们帮忙收到钱,给两个零花钱而已,真正能打的也就刀疤一个,他是公司的顶梁柱,好多欠钱的人怕的不是豹哥,而是刀疤。刀疤也是烟霞街从小混大的,打起架来不要命,也拼,不过脑子有的时候转不过弯来,认死理。豹哥曾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他一次,所以对豹哥死心蹋地,甘心为他卖命。
至于他自己,黄毛说:“我跟刀疤不一样,我主要是靠脑子吃饭,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是我的特长,不过我也是能打的,比刀疤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我不会像他那样,每次都提着命去打。”
黄毛把自己排在了豹哥手下仅次于刀疤的二号人物。俊杰也就笑笑,假装相信的样子,心里想:“你应该是豹哥最好使唤的人吧。”
俊杰总结下来,豹哥的公司目前主要靠两块业务生存,一块是借钱出去,然后靠高额利息赢利,而这一块的资金,一小部分是豹哥自己的钱,大部分其实豹哥社会上朋友的钱,赚到的利息,他需要和朋友按一定比例分成;而另一块业务,就是替人讨债,豹哥拿着别人的欠条去讨债,然后提取佣金,佣金大小视讨债的难度来定。
“那现在哪一块业务收益更好呢?”
“现在当然是讨债赚得多。”黄毛毫不犹豫的回答说。这倒令俊杰感到有些意外。
“为什么放贷还没有讨债赚得多?是因为借钱的人少吗?”
“借钱的人倒不少,可是你敢随便借吗?现在经济这么差,你们大学毕业出来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本来值60万一套的房子,到豹哥这里可以贷个三四十万,可是不到半年,这套房子连三四十万都不值了。这年头借钱的人很多,可是赖账的人更多。借得越多,亏得也越多。替人讨债,看上去赚得少,可是只要你有能力收到,现在的佣金行情都是蛮高的,像豹哥这样有后台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大家都要买他的账,钱相对好收一些。当然除了像今天上午这样不怕死,躲起来的老赖。”
“豹哥的后台,他也有后台?他的后台是谁?”俊杰好奇的问。
“嘿嘿,做这个行当的,谁没有后台?”黄毛干笑两声,却并不愿意将话题继续下去。这也是他唯一不愿意跟俊杰深入下去的话题,这让俊杰愈发感到好奇。
饭吃到一半,俊杰接到鲍静舒打来的电话。
她对俊杰冷冷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她电话里说:“酷哥,我知道我不该把林莉带到夜总会去,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罪不行吗?不过林莉好像也不是你什么人嘛,我干嘛要跟你赔罪呢,呵呵……”鲍静舒是那种爱开玩笑,能屈能伸的人,俊杰也拿她没办法,毕竟同学一场,也不能太不给她面子。
“那什么事情?你说。”俊杰声音听上去仍然冷冷的。
“跟你开个玩笑,酷哥,千万不要生气。不过昨天的事真的要感谢你,我在‘千寻’订了一个包间,约了几个同学一起HAPPYHAPPY,也想请你大驾光临,这里可是正规的哟,呵呵,怎么样,酷哥,赏个脸吧,就当我向你道谢兼赔罪了。晚上八点你和肖运一起过来吧。”“千寻”是星港有名的量贩KTV连锁店,消费不低,鲍静舒说的那个店就在学校附近,不过由于生活拮据,那个店俊杰很少光顾过。
“那不用了,你们自己玩吧。”俊杰并不领情。
“就知道你会这样讲,不过我跟你讲,今晚你要是不来,可会遗憾终生的哦。”
“哼——”
“你不要哼,我讲的可是大实话,有一个人明天就打算离开星港回老家了,你今晚不过来,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她还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来不来你自己看罗。咯咯……”对方把电话挂掉。
俊杰不禁摇摇头,这样的女人,他虽然不喜欢,但却也讨厌不起来。她说林莉要离开星港市,难道是昨晚的事让她不愿意再在这里呆下去,还是鲍静舒为了骗自己去瞎编的故事,反正现在还早,也不用急于去决定,索性不去多想。
黄毛在对面笑吟吟的看着他,俊杰有些窘,解释说:“一个同学,人特别烦,我都懒得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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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黄毛带着俊杰在烟霞街附近又闲逛了一阵,俊杰看出黄毛是走到哪算哪,并没有太明确的目的性,最后,机车停在一处按摩店前。
“逛了一天,走,我带你休息休息去。”黄毛率先推门进去,俊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黄毛又跑出来,硬拉着他进去。
一群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子在长沙发上坐了一排,黄毛进来后,嘻嘻哈哈的跟她们打招呼、开玩笑,显得熟络得很。其中一名女子站起身,迎了过来,黄毛顺势揽着她的腰,女子也不拒绝,用指尖戳他脑袋,撒娇的说:“怎么这么久没来啊,是不是把人家给忘了啊?”
黄毛涎着脸,把嘴凑上去,在女子的粉脸上“啪哒”亲了一记,说道:“怎么可能忘了你呢,我的小心肝。”两个人开始打情骂俏起来,俊杰在一旁看得很不自在。
“这是谁啊?没见过嘛,这么帅。”跟黄毛亲热过一阵子之后,似乎才注意到旁边的俊杰似的,问道,一双媚眼毫无顾忌的上下打量起俊杰来。
“这是我们新来的哥们儿,不但人长得帅,功夫更不得了。”说到“功夫”时,故意拖长了声音,作出色色的表情。
女子“啐”道:“你真不要脸。”
“我说的可是真的。”黄毛故作无辜的说。
“我……我到外面等你吧。”俊杰实在有些受不了,就欲往外去。
黄毛却一把将他拽住,“别跑,”转头向他的相好说道:“我这兄弟还挺害羞,你给介绍一个纯情一点的,好好招呼招呼他。”
“呸,我们这里除了老娘,哪个不纯情的啦。”女子嘻嘻笑道。说着转头对她的姐妹叫道:“小红,你来招呼这位帅哥吧。”
“好的。”一名看上去年纪至多十七八岁,圆圆的脸,长得甜甜的女孩子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俊杰身边。
“嗯,这个不错,你怎么从来没有介绍过给我呵?”黄毛故意装作吃醋的样子,对他的相好道。
女子狠狠的瞪他了一眼,道:“你这样的人,老娘这样的人配你都已经吃亏了,还给你介绍好的?作梦。”说着,女子噗嗤一声笑了。这女子其实年纪看不去至多不过20多岁,却口口声声自称“老娘”。
“你带他到里面做个按摩去。”黄毛对那个叫小红的女孩子说。
“我……我不要做什么按摩了,我就呆在这里等你吧。”俊杰还以为只是陪黄毛来这里的,没想到他会给自己也叫个女孩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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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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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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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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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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