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来做什么,腿不疼了?”他瞟了一眼单云溪弯起来不敢触地的左腿,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单云溪抬头看他,眼中复杂的情绪瞬间退去,变得委屈巴巴的。
“疼……好疼啊……”她朝司马靖张开手,司马靖便叹了口气,走过去让她靠着。
司马靖扶着单云溪往屋子里走,她边走边问道:“司马靖,这个村子是被大梁攻陷了么?刚刚村长说已经没有粮食了,那陈婶给我们拿来的那几个窝窝头是……”
他忽然冷冷朝单云溪看了过来,单云溪下意识住了嘴。
她想着他们这是在自家的院子里说话,怎么着也不会有人这么无聊偷听吧……
在院子外头,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岁左右的孩子立马跑开了。
“先进去再说。”司马靖的脸色有些不好,单云溪捂着自己的嘴点了点头,被司马靖搀回了屋子里头。
他将门关上,这才对单云溪道:“这里在不久前就被大梁占领,我们两个都是大梁的对头,说话做事都要小心点,知道了么?”
单云溪点了点头,这才将捂着嘴的手放下来。
“那陈婶那边是怎么回事?”
司马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之前给了她一些银子,让她帮忙去别的镇子上买了些吃食。”
“可以信任么?”单云溪不由问了一句。
这可真不怪她多疑,而是现在这种大家都吃不饱的情况下,他们骤然出现,又有可以饱腹的食物,总是会打眼许多。
“暂时看来还可以信任。”司马靖的话没有往常的斩钉截铁,看样子是跟单云溪有着同样的担忧。
与司马靖等人相隔不远,陈春花的家里。
“什么?他们居然还能吃上窝窝头?”
陈春花同陈婶同样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陈婶已经皮肤暗黄,长了许多的皱纹,看起来活像是有五十岁,而陈春花则白白嫩嫩,风韵犹存的样子。
在这样的时候,她甚至还能穿上一件干净而没有一块补丁的衣服,在整个陈家村来说都是极为难得的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吃窝窝头的那一家人里头,也有个比她更为娇美白嫩的女子,同样穿着没有一块补丁的麻布衫。
可她穿起来,却比陈春花好看了十倍不止。
“狗蛋,今晚上叫你爹过来。”陈春花一拍桌子,涂着劣质胭脂的脸骤然垮了下来,露出了几分老色。
被称作“狗蛋”的小男孩应了声“好”,转身麻溜又灵活的从陈春花家里窜了出去。
到了晚上的时候,单云溪正在床上躺着。
因为怕碰到单云溪的伤口,司马靖一直是和衣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屋子里仅有的一床被子给了单云溪,他便只能这样睡。所幸他身子骨好,习武之人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单云溪同他说了几句,见他已经下了决定,便也不再多劝了。
她可是很清楚司马靖的,他这个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看着挺精明的样子,有时候却还挺认死理的。
单云溪笑了笑,抱着被子缓缓地睡着了。
外头忽然一声十分细微的轻响。
单云溪的眼睛睁开,她全身上下不动,只有眼珠子转过去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只见一把被磨细的镰刀从门缝伸了进来,然后悄悄地挑开了门栓。
单云溪嘴角微勾,闭上了眼睛。
这些人真是老虎嘴里抢食,不要命了。
屋门口,两个人猫着腰,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陈春花左右看了一眼,四周都是黑黢黢的一片,院子门口站着望风的狗蛋,她还是觉得有些瘆的慌,推了一下陈大力,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怎么样了?打开了没有?”
陈大力没理会她,神情专注地移动着手里头的镰刀。
突然听见很轻微了一声,他一张多年劳作的黑脸上出现了些许喜色:“开了开了。”
陈春花听着更加欣喜若狂,她嫌陈大力的动作慢,直接将他一把往旁边推开,自己提着裙子闯了进去。
一把明晃晃的长剑直指陈春花的脖子。
她吓得半晌没有回过神来,额上的汗水滴下来,这才记得吞咽了一口口水。
黑暗中,司马靖的半边脸显露了出来,被门外的月光照耀到,显露出一种不似凡人的冷漠俊美来。
陈春花刹那间还以为自己见了鬼,却没想到竟是个这么俊俏的鬼!
这是来夺人魂魄的么?
这浑身的男子气概,是陈春花这么多年勾搭的男人里头从没见过的,瞧瞧他这身材,肩宽窄腰的样子,还有这藏在衣服下面有力的肌肉,一看就是个有力气的,那方面肯定也很好。
陈春花露出一个自以为妩媚的笑容来:“小兄弟,何必这么凶呢?我们……只是迷路了过来看一下而已,你这样子看起来怎么像个逃兵啊?”
她没见过将军,压根没想到司马靖会有那样的地位,看他拿着剑,当下还以为是个从军营里逃出来的兵士。
司马靖的眼神更冷了,他看着这个到处卖弄的无知女人,只说了一个字。
“滚。”
床上暗暗听着的单云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春花这才想起屋子里还有另一个女人,她顿时就有了危机感,顺着身影朝屋内右侧的床上看了过去。ωωω.χΙυΜЬ.Cǒm
而躲在门外的陈大力也扒着门框往那里头看去,这女人别的不说,光是笑声就十分的清脆。他所知道的女人里头,陈春花已经算是最有风情风韵的了,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声音比陈春花的还要好听。
就看见一个身材纤瘦,肤若凝脂,唇红齿白的女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身上有着伤,坐起来的姿势有些小心翼翼,却平添了几分女子的柔弱感,一件略微有些宽大的麻布衫罩在她的身上,让她像明珠蒙尘似的,看得陈大力心里头直呼可惜,恨不得能找件最最好看又舒服的衣服来给她换上。
“这位大婶,你这路迷得可有意思,一声也不提醒主人,自己就打开门进来了,好像跟贼也没什么区别吧?”说罢,单云溪自己捂嘴笑了起来。
那陈大力看得都呆了,而陈春花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尤其是在听到这女子叫她“大婶”的时候,她哪里就有那么老了!
她左右看看,忽然看见躲在门后的陈大力口水都要流到地上,急忙掐着他的手拉他出来。
“陈大力,你要是把这女人给我杀了,我以后就嫁给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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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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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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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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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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