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声不吭地让芸香咬了下去,右手的虎口传来一阵疼,他动也不动。等了片刻,也没有等来动静的芸香不由缓缓地放开了他的手。
那虎口的上面就出现了一个清晰得还在流血的牙印。
她看着那伤口,心想着:肯定很疼。
“没关系,不疼的。”卫子虞在她的耳后轻声道。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肩头,芸香吓得从他的怀里跳出来,急忙忙往后退。卫子虞见状立马辩解:“不是,我不是故意吓你的,芸香你千万别叫……”
虎口还有些疼,但卫子虞却无暇顾及。
芸香看了眼他的手,眼神有些戒备,却开口道:“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你……你过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卫子虞笑了笑,看向主殿的方向。
芸香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王爷……”
她话还未说完,就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芸香朝卫子虞看过去,用眼神询问他。卫子虞点了点头。
她回想起自己刚才还大叫了一声,万一被王爷和王妃听见……她心里头暗自悔着,怎么就这么不冷静呢!
“走吧。”卫子虞开口道。
芸香朝他看过去,眼中略带疑惑:“走去哪里?”
“你不是要回偏殿了么,我陪你过去。”卫子虞朝她笑了笑,神情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捡起廊下已经被打湿的提灯,走在前面,芸香则跟在后面。
她看着卫子虞提着灯的高大背影,眼神落在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温和的外表下是极其硬朗的性子,不懂的人一定以为他是个温和好说话的人,却不知道他有时也执拗得很……
芸香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又落在了他手里被雨水打湿的提灯上。
虽然灯已不亮,她却总总觉得这个男子就像是她的灯,替她引着路,领着她往前走。
“到了。”卫子虞站在偏殿门口,转过身朝芸香笑道:“有些黑,进去的时候小心些。”
芸香点了点头,低着头迈过了门槛。
她走进去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她骤然转过身。
卫子虞还站在门口,等着看她进去。
“怎么了?”他柔声问道。
芸香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他手里的提灯:“我的灯……”
“哦!你看我,都忘了……给你。”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起来多了几分傻气,却显得越发的可爱。
他将提灯递给芸香,芸香上前,两人的手一触即过。
俱是一愣。
她悄悄地抬眼看向卫子虞,却见他也看了过来。
芸香又赶忙低下头:“我、我进去了。”
“嗯,你小心些脚下。”
卫子虞站在门口,看到芸香走进了偏殿,又进入了里头隔间的小门,这才低头浅笑,将殿门合上,转身走了。
大雨下了一整晚。
次日醒过来的时候,单云溪腰酸背痛的。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床的另一边,突然想起了田螺姑娘,只不过这个田螺王爷却不是来给她做饭的,而是来同她一度春宵的……
她伸手,摸了摸空空的那一侧。
芸香在外头叫她起床来了,单云溪道了一声:“进来吧。”
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王府,又过上同之前一样的日子。
洗漱完起来,外头等着小天和吴德。
小天面上的神色颇有些不喜,像是嫌弃她怎么又这么晚才起来,吴德却将手拢在袖子里,一脸笑嘻嘻的样子。
这一整个班子都齐活了,那就开始干活了吧!
“走!我们先去会会这曹英武曹将军!”
单云溪带着人去了曹英武的寝殿,还没来之前,单云溪就已经查到了这曹英武同这霍坤并不对头。
霍坤并不是实打实靠自己挣出来的军功,而是靠着一个当丞相的表兄才做到了现在这个将军的位置。
仗着有丞相表兄做靠山,霍坤在军中总是对曹英武指手画脚,不服军令更是常事,曹英武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单云溪一进去,就看见曹英武气冲冲地说要见叶淮秋讨个说法。
“曹将军要说法是吧,你不用去问我哥,我现在就能给你个说法。”单云溪自顾自地坐下来,芸香给她倒了一杯茶。
单云溪小啜了一口,道:“听说曹将军早就看霍将军不顺眼了,还曾扬言说迟早要废了他?”
原本还耍着无赖的曹英武忽然就笑了起来,云淡风轻的样子,哪里能看出来半点之前那泼皮的模样。
“那都是一时的气话,本将军还说过迟早有一天会被气死,这不也还是活得好好的嘛哈哈哈……”
单云溪抬眼看了曹英武一眼,她的眼神紧了紧,这曹英武倒还真是个人才。
“是不是气话,这还是得查一查才知道。”
她丝毫不受影响,开始了问话。
“曹将军,请问你在凶杀发生的时候身处何地?”
“此地。”
“可有人证?”
“这里的人全都可以替本将军作证。”
单云溪笑了笑:“曹将军,这些都是你的人,如何能不替你作证?还有别的证据么?”
曹英武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照太平公主的意思,是非要将这件事套在本将军的头上了?”
“将军可千万别这么说,万一这就是事实真相呢?”
两人你来我往的,曹英武句句话都绵里藏针,而且说得滴水不漏,单云溪倒是真不好套话。
她实在是没想到,这曹英武看着平平无奇,实际上却是个思维如此缜密之人。
“不过……确实有一件事。”曹英武忽然说起来,“本将军曾经听到一声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在吹哨子?说不定这吹哨之人能证明本将军的清白。”
小天嗤鼻一笑,芸香也皱起眉头。
“曹将军,这大半夜的,哪儿会有人在皇宫里吹哨?”芸香略带怒意,忍不住道。
曹英武哼了一声:“那就不归本将军管了,谁知道这南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曹将军,慎言!”
“好了。”单云溪摆了摆手,芸香便不再说话,“这件事是真是假,我们自会去查证,今日就多谢曹将军了,我们就此告辞。”琇書網
曹英武用鼻子看着单云溪:“不送!”
出了曹英武的寝殿,芸香好奇地问道:“公主,我们还真去找这个吹哨的人么?”
“找,当然要找,这可是霍坤之死的关键。”单云溪笑了笑,似乎已经有了想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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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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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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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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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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