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不要进去不要进去,你是没耳朵还是怎么的?你看看你自己身上这伤!你自己看看到底变成啥样了!”单云溪脱下了司马靖的衣服,就见他背上的伤口大部分都化脓了,看着十分触目惊心。
“王妃,这个伤王爷他自己是看不见的……”卫子虞好心提醒了一下。
单云溪一眼剜了过去。
卫子虞立马噤声。
“我能不知道么?你就是看不见也注意点好不好,现在弄得自己都感染了,还威慑八方的镇南王呢,我看你要是被这瘟疫感染死了可怎么办!”单云溪一边骂着一边手下不停地给司马靖清理着脓血。
卫子虞心头一颤,这王妃说话真是让他心惊胆战的,她怎么能说王爷会死这种话呢?
他还在琢磨着怎么跟王妃说她口不择言这个问题比较好,就听见司马靖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本王不会死。”
“行行行,你命硬行了吧!我也是服了,你到底哪来的这迷之自信……”单云溪皱眉剜去一块脓血,顿时就感觉司马靖背部的肌肉一紧,她顿了一顿,手下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你会治本王。”司马靖忽然道。
单云溪手下一顿,再次愣住。
她还以为这司马靖为什么会这么有自信……原来是她给他的么?
幸好司马靖现在看不见,单云溪感觉自己的脸上十分的热,肯定是红得不行了。她怎么就没发现,司马靖这哪是不会说话啊,简直就是一针见血,针针见血啊!
每一句话都扎在她的心尖上,就差没要她狗命了。
不行不行,单云溪使劲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专注在伤口的清理上。
聒噪的单云溪顿时安静下来,一时间,大帐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
卫子虞正思考着自己要不要退下去,给这小两口一点私人空间的时候,司马靖又开口了。
“王妃真的能治疗这瘟疫?”
得,单云溪白开心了。
人家铺垫了一阵,还是在怀疑她的专业素养呢。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这瘟疫不难治,就是需要大量的稷子草,这味草药十分常见,很容易就找到了。”
司马靖略一点头,朝卫子虞吩咐道:“你去这附近采集王妃所说的草药,再派一队人去邻镇收购。”
卫子虞领命,却没有下去,而是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单云溪。
单云溪立马会意,这是有小秘密不能告诉她呢。
反正他们这些人的秘密多,她也不在乎。单云溪看司马靖的伤口也清理得差不多了,给他上药包扎完就出了营帐。
此时卫子虞才给司马靖递上那张从鸽子脚上取下来的纸条。
司马靖看着眉头一皱,然后将纸条递给了卫子虞。
“早就知道这齐茂山有问题,没想到他真的里通司州!王爷,我们要不要抓他?”
“先留着他,静观其变。”
司马靖眼色沉沉,看不出任何心思。
看见卫子虞走了,单云溪就进了大帐,拿了本医书坐在司马靖床边,隔一段时间就查看一下他的情况。
司马靖躺在床上,一侧头就看见单云溪坐在他床边看医书。
她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即便是看书表情也十分灵动。
时而全神贯注,时而微微点头,时而恍然大悟,司马靖看着看着神情就缓和了许多。明明向来是十分警觉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了瘟疫的缘故,他没多久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单云溪还在半睡半醒中,就被卫子虞拉到了帐外。
她昨夜守了司马靖一夜,本以为自己的黑眼圈已经够重的了,没想到外面站了一大堆人,个个的黑眼圈都比她重,吓了单云溪一大跳。
“哇,你们这是去做什么了,夜生活这么丰富的么?”
卫子虞不知道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单云溪这样听不懂的说话方式。
他直接拉着单云溪来到一车草药前,满脸的兴奋:“王妃,这是我们连夜采集的稷子草,您看看!”
单云溪一看见这五大车的草药,确实有些惊叹。
可当她凑近一看,才发现这哪是什么稷子草,这是跟稷子草长得十分类似的莎草!
单云溪叹了口气,转身拍了拍满眼期待的卫子虞的肩膀,语重心长。
“小卫啊,不是本王妃说你,这连夜拔草努力可嘉,但是认知不够啊……这莎草的茎是三棱形的,而稷子草的茎是圆形的,这里起码有一大半都不是稷子草啊。”
卫子虞期待的双眼逐渐迷惑:“什么?”
“意思就是你白做了一半的功,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稍微挑拣挑拣还是能找出一车的稷子草来,你也不算完全白做。”
单云溪安慰地拍了拍卫子虞的肩膀,撸起袖子走到了那两车的药草边:“来吧,我们就开始做你没做完的功吧!”
卫子虞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做了一晚上却有一大半都是不能用的。他想着就去将所有的随行军医全找了过来,帮单云溪一起挑拣草药。
在司马靖的大帐外头,就见这么一副奇怪的景象,他的王妃正大喇喇坐着跟一群长胡子的老头们一起围着几辆木车快速挑拣着。
随行军医都是行医的老手了,挑拣药材自然也十分的快、毒,而这其中又数单云溪的手法尤其的快。恍惚间,居然就只看见两只手的影子。
单云溪双手齐上,几乎只是用眼角余光一扫就判定这两种都不是稷子草,全扔在地上。然后她一眼扫中车上的稷子草,右手一晃只见一个模糊的影子闪过,那稷子草就已经落在了一旁的药篓子里。
一众随行军医们都惊叹道:“喔……王妃好手法!”
“过奖过奖……”单云溪边谦虚地笑着,手下一点也没停。
单云溪跟着一群老军医挑拣了整整一个上午,她腰酸背痛的,却没有去休息,反而将卫子虞叫过来,吩咐他去邻镇购买一些酿酒的原液来。xǐυmь.℃òm
“咱们帐中常备着铁打损伤的药酒,王妃需要的话老朽便去拿过来,倒是不需要特地去镇子上买酒液重新做。”一名老军医不明所以,向单云溪提议道。
单云溪却一摆手:“谁说我是要治铁打损伤了,这酒的原液我有大用处,你去买来就是了,银子不够去找你家王爷要!”
虽然花的是司马靖的钱,不过她还是有点儿心疼,刚慷慨挥手就又抠搜起来:“……不过还是要跟商家讲讲价,我们买这么多怎么着也得给我们便宜点不是。”
卫子虞心中疑惑,不知道王妃需要这酿酒的原液做什么,司马靖却吩咐他。
“照王妃的话去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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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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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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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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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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