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着摇头,似乎压根不将他们两个放在眼里。
单云溪闻言却一震,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司马靖,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活不久了?”
司马靖叹了口气,别过头不说话。
单云溪却不让他躲,直接伸手摸上了司马靖的手腕,司马靖没有躲闪开来,被她探了个正着。
“难怪……难怪你之前一直不肯我帮你把脉……”
单云溪的眼眸逐渐湿润,他之前还说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都毒入脏腑了,怎么会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还说……还说眼睛快好了,你骗我,你居然骗我……”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声音里不知道是愤怒更多还是悲伤更多。
司马靖深深地叹了口气。
“原本不想让你知道的。”
姑姑闻言冷嘲道:“既然如此,反正你也活不久了,不如就你来替姑姑做这工作吧。这里面全是姑姑我搜集来的毒蛇,随便咬上一口都是个死字。”
她的声音里面满是嘲讽:“怎么样?你来,还是她来?”
“我来!”单云溪抢先喊道。wWW.ΧìǔΜЬ.CǒΜ
她怒瞪着司马靖,脚步却自有想法地往前走了一步,将司马靖半遮在自己的身后。
姑姑的脸色却顿时冷了下来,她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可想好了,这个男人本来就快死了,你这样为他可一点都不值得。”
“值不值得,由我自己来判断。”
她往前走了两步,却又被司马靖拉住:“我来。”
眼前已经是个死局,饶是司马靖,也找不出其他的方法来救两个人的命。
他确实没有把握胜过眼前的姑姑,她的内力深厚,即便他没有中毒,也不会赢得容易,何况他现在又是这副样子……
“她说得没错,我本来就要死了,就算没有这些蛇,我也迟早会要死的。”司马靖拉住单云溪,将她拉近自己,用一双漆黑的眸子看向她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
只是她那双眼睛里面现在却聚满了泪水,她摇着头,不愿意去看他。
司马靖却锢着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的眼睛,看着他的坚定。
“云溪,你要活下去,你哥哥还在等着你不是么?”
他朝着单云溪露出了一个笑容,嘴角微微的抿起来,眼角放松地耷下来,一双眸子里除了深渊般的深邃,还有无限的柔情,和没有说出口的爱意。
你要活下去。
“不要……”单云溪摇着头,任由眼泪湿透了自己的眼睛,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要看清,也不想看清司马靖眼里的坚决和温柔,更不想看见他脸上那个宠溺纵容的笑容。
曾几何时,她觉得这是甜入心头的丝丝蜜意,现在她只觉得这是让她陷入绝望和无助的毒药。
比让她死更痛的毒药。
“司马靖……”被绝望的笑容洗礼过后,她哽咽着硬下心肠,“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你要是想我活下去,那你就活下去!”
她抓着司马靖的衣领子,半是威胁半是乞求:“活下去……”
司马靖看着她无理取闹的样子,任由她摇晃自己,看她埋头在自己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唉……”司马靖深深叹了口气,他抬手摸在了单云溪乌黑的发上,珍而重之,小心翼翼,恍若是诀别的怜惜。
整个场面里,只有一个局外人。
那就是始终冷眼看着的姑姑,她看这两人刻骨铭心的情爱,眼里头却冷得很,唯一的情绪只有嘲讽。
嘲讽这世间的情爱虚假,嘲讽生死面前男子不愿干脆赴死的懦弱,嘲讽女子的愚蠢和执迷不悟……
司马靖的手骨节分明,那双常年握剑的手,沾满血腥的手,此时却无比留恋地抚摸在单云溪的青丝上。
忽然间,他的手微不可闻地顿了顿。
仔细去看,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忽然就变了色,从绝望的诀别变成了狠厉的孤注一掷。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司马靖的手抬起来,用尽浑身内力,朝着那铁笼打了一掌。
“轰!”
那铁笼直接整个都炸裂开来,里面大大小小的毒蛇全都碎成了一截一截地,被炸开在铁笼的周围,没有一条活着。
单云溪被这一声给吓到了,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就看见损坏得不成样子的铁笼,还有满地断裂的蛇尸。
她立马去看姑姑,既看见姑姑的脸色整个黑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她的声音里面头一次出现了愤怒的情绪。
姑姑的眼睛冷到了极点,杀意骤然强盛起来,那眼神恍如拥有实质一般,冰冷地锁定了单云溪和司马靖,让他们无从躲避。
“前辈非要逼着我们做选择,恕晚辈愚钝,选了条两败俱伤的路。”
司马靖的神情冷峻非常,并不为自己方才做的事情而感到抱歉,反而昂起了头,一副等待赴死的表情。
姑姑气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的脸皮颤抖着扬了起来,露出一个分不清是笑是怒的表情来。
“好!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来送你们一程!”
她高高地扬起了手掌,内力聚集。
司马靖很是冷静,他搂紧了怀里的单云溪,在她的发上落下一吻,单云溪也乖巧地回抱住他的劲腰,神情十分的平静。
掌风已至面前,单云溪甚至能感觉到那掌风的凌厉。
她心里丝毫不怀疑,这一掌必定会让她心脉尽断,再无活下去的可能。
可是她却奇异地,一点也不害怕。
只要司马靖陪着她,她就觉得,死亡,也不是一件难事。
过了半晌,那凌厉的掌法却迟迟未至,单云溪颤抖着眼睫睁开了眼睛。
“小子,姑姑我不得不说,你还挺聪明的。”她的手掌收了回去,露出了欣赏的笑容,但很快,那笑容就成了嘲讽:“你故意激怒姑姑,就是想要跟这姑娘一起死,可我偏不让你们如意!”
说罢,单云溪就被一只手给死死扣住了手腕,将她生生跟司马靖分离。
“司马靖!”
司马靖急忙伸出手去,却只捞了个空,眼看着单云溪被姑姑拉着飞入了沼泽之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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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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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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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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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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