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这小城中,一向很少有来往的客人,这来来去去的都是些熟面孔,压根也没什么人来住客栈。
但是这位客人,一看就出身不凡。
这客人像是没落家族的女儿,带着一个老管家和一个年少的弟弟,最近还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小妹。
“这姑娘,出手可大方了,一来就包下了整个院子……”掌柜的在跟自己的妻子坐在堂前闲话,正逢单云溪带着小天回来。
此时她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不再装那睁眼瞎,竹竿子也只是拿在手上,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掌柜的,麻烦送一桌饭菜去我那小院子。”单云溪出去做了一番大事业,正觉得饿着,便向着掌柜的道。
那掌柜的立马堆着笑站起身,连连点着头,将单云溪和小天送了进去。
说完他回过头,朝自家婆娘道:“这姑娘家在外行走就是多有不便,装扮成男子的模样也能省下很多麻烦。”
他的妻子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起身去后厨给单云溪等人做饭去了。
单云溪对今日的成果十分满意,迈着大步进了院子。
“老吴,你是不知道,今天那郝周道的表情哈哈哈……”单云溪摸着自己的下巴,点着头,“说不定我还挺有这方面天赋的,你说这《易经》什么的难不?我要不也去学一学,长个技能什么的?”ωωω.χΙυΜЬ.Cǒm
吴德将手拢在袖子里,带着一张笑脸从屋子里走出来。
“王妃有没有这天赋不敢说,但是这《易经》可是玄奥得很,整个天底下敢说自己完全看懂的人,也不超过十指之数。”
“原来这么难的啊……”单云溪的眼珠一转,看向吴德,露出讨好的笑:“那就教教我你那漫天花雨掷金针的本事呗,你看看我也就会点近身搏斗的招式,也不太好保护自己……要是你教会我这技能,说不定就不需要你保护,我就能自己保护自己了不是?”
单云溪话里话外,全是对着吴德那手金针的垂涎。
看来即便过了这么久,她还是对这件事念念不忘,一心想要把它学到手。
吴德却无奈地笑了笑,他也不知道拒绝了单云溪多少次,可她还是锲而不舍地总是有意无意提到这方面。
他没有回话,只是摇着头,又转身进了屋子。
单云溪撇了撇嘴,眼里明显还没有放弃,她也转身进了自己屋子,洗漱换衣去了。
在吴德的后面衣摆上沾着几个不大不小的泥点子,若是仔细看便不难发现,但是单云溪却并没有注意到这点,而一旁的小天却看着他的衣服紧了紧眸子。
他走上前去:“这是怎么回事?”
吴德回头看到了自己衣服上的泥点子,几块泥点子并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在泥点子的下方还有一点血点子。
吴德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是懊悔自己居然还是沾上了一点血迹。
“又是那些人?”小天接着问道。
吴德看瞒不住他,便点了点头:“王妃此行,怕是不会太顺利啊……”
他们两人在这件事上十分默契地没有告诉单云溪。
看着她开开心心地坐在桌边吃着饭菜,还时不时夹点什么到阿诗的碗里,絮絮叨叨地让她多吃点养好身体,两人都各自沉默着。
而另一边,司马靖并没有在郝周道那里获得什么有效的信息,反而是让人更加疑惑。
这一路上就好像有什么人在跟着他们,这一行人十分奇怪,用各种身份待在他们的周围,司马靖却偏偏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
相反的是,他总是能感觉到这些人的粗心大意,时不时不小心地暴露自己的身份。
看起来像是无心之失,可实际上到底是不是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狼霄的押送是不能耽搁的,纵使司马靖十分在意这些人奇怪的举动,也必须要在今日动身。
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司马靖便带着押运的队伍出了城门。
郝周道一直恭敬地送到了城门之外十里的地方,过了十里亭,司马靖莫名地回头望了一眼。
单云溪微微愣住,她总觉得那一眼就是在看她的。
相隔遥遥,她满心满眼都放在那领头的黑衣将军身上;而那将军不过是回头看了一眼,她却忽然就心擂如鼓。
她差点误以为他是发现了自己,茫茫人群之中,此刻的她正穿着一件小厮的衣裳,藏身在郝周道身后的一众小厮之中。
要不是她的眼中过于留恋,要不是她一步三回头的举动,或许还真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厮。
那骑在马上的背影她看过无数遍,却从来没有这般觉得怎么也看不够,每一眼都像是最后一眼,每一眼都是一眼万年,每一眼都让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告诉他:司马靖,我追着你来了!
可是她又止住了自己的步伐,因为她不想也不能被送回去。
北狄换俘一事有着各方各面的阴谋她不是不知道,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想要待在司马靖的身边。
她不能放任司马靖一个人去承担这一切。
司马靖越是有担当越是勇敢无谓,她越是心疼,越是想要牵着他的手,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人人都只道他是强大威严无所不能的镇南王,却不知道,他再怎么强大,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他也像其他所有人一样,会受伤,也会觉得疼,可他却偏偏一个人沉默着将这些全都承担起来了,没有半句怨言。
可是明明,这一切不该也不能只由他一个人去承担。
直到那人影消散在了道路的尽头,再也看不见了,单云溪这才叹了口长气,垂下头缓缓转身。
她心想这样也好,司马靖走了,她守着阿诗不闹事,不给他换俘一事添麻烦就是最好的。
可她还没有走出几步,就看见抱着刀的小天正倚着城门站着。
“小天!你怎么在这里?”单云溪急忙走上前,“你不是应该守着阿诗才对么?”
小天有些不满地甩开了她的手:“我不欠她的,我只欠你的。”
单云溪狠狠地“啧”了一声,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太死心眼了。
幸好还有吴德,他也在院子里守着阿诗,吴德是个老江湖了,有他在基本是不可能会出事的。
除非吴德也不在那院子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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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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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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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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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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