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靖翻身下马,一剑劈开了面前有半人高的大石头,去残破的马车里翻找单云溪。
“王爷!王妃在这!”卫子虞掀开了车板,露出了下方的单云溪。
单云溪紧闭双眼,不管卫子虞怎么叫都不醒。司马靖直接上前将人一把抱起,轻轻地放到了不远处安全的草地上。
幸好大夫没被砸到,他迈着老腿急急忙忙赶过来。
这位王妃真是运气不太好,才几天都不知道受了都少次伤……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在司马靖严肃的注视下开始诊脉。
其实单云溪也特别想问,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不过她现在还昏迷着,但是很快她就会醒过来,并且更加确定一件事情,她并不是住在这身体里唯一的灵魂。
“王妃如何?”
“回王爷的话,王妃被撞到了后脑,现下一时间晕过去了,等她醒过来应该就无大碍了。”
司马靖皱紧了眉头,什么叫醒过来就无碍了?
他现在关心的是她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
不过他知道多问这大夫也无济于事,事到如今,只好在下一个城池换个大夫来看看。司马靖不耐地挥了挥手,让人退了下去。
没多久,卫子虞也找到了芸香,她为了保护单云溪,受了十分严重的伤,腿上手臂上全是伤口。车板倒下来的时候,压在了芸香的背上,可大夫却没有办法在这露天的地方帮一个女子诊治。
“这可怎么办?大夫您想想办法啊,你看她都疼成这样了!”卫子虞拉住大夫,一指小脸皱成一团的芸香。
“按理来说医者父母心,老朽替芸香姑娘诊治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这光天化日之下,又无遮蔽,只怕对芸香姑娘的清誉有损啊……”大夫满脸的为难。
“什么鬼损不损的,过来让我瞧瞧!”
卫子虞顺着声音看过去,是王妃!
“王妃您醒了?”卫子虞抱着芸香,吃惊地看着刚才还昏迷不醒的人,回过神来立即将芸香放在了单云溪的身边,“您……还会治伤么?”
“这都是小菜一碟……”单云溪测了测芸香的心跳,又拉下她背上的衣领一看,果然里面伤到了。
必须马上治疗才行,她抬头看向那倒向一旁的马车,又推了推扶着她的司马靖。
“司马靖,我没事了,你让我起来。”他却没有动,而是盯着单云溪,用眼神上上下下将她扫视了个遍。
单云溪感觉自己好像被他全看了个遍似的,她明白司马靖的意思,这是在恼她。
“我没事了,真的!”说着她推开司马靖要自己站起来,却脚上一疼往旁边倒去,幸好司马靖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你能不能小心一点。”司马靖无奈地叹了口气,虽寒着一张脸,却扶着她坐了下来。
单云溪讪笑两声,推了推他:“你去找几件衣服过来,把我们围起来。”
卫子虞和大夫都心中一惊,这王妃怎么能指使王爷呢?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
“还是末将去吧……”卫子虞起身,却发现他的衣角被芸香死死抓住,她疼得脸色惨白,让人实在不忍。
单云溪就又推了推司马靖:“还不快点!”
卫子虞心头一颤,一狠心要将自己的衣角扯出来,司马靖却真的站起身,照单云溪的话去找了几件衣服过来。
卫子虞都看得愣住了,那大夫更是一边捋着自己的胡须一边摇着头。
“老夫在王爷身边服侍这段时间,还是头一次看王爷如此……”
单云溪咧嘴一笑:“老头,这就叫活久见。”
“诶!王妃此话精辟!想不到您还有这样的见识,老夫确实是活久见啊……”
单云溪看这老头滑头的样子就是一挑眉:“那是,老头你也挺有眼力的嘛。”
“哪里哪里。”
“老头你叫啥,从今以后就跟着我混了!”
“王妃!”卫子虞欲言又止,这大夫医术不佳,王爷会不会再留他都不一定,王妃怎么能下这样允诺呢!
单云溪拍了拍大夫的老肩,又补充了一句:“这医术你肯定是比不上我了,但人还是挺有意思的,不错不错!”
“多谢王妃,老夫姓吴,单名一个德字。”吴德拱了拱手,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堆出了一个笑。
“原来是吴德老先生,不错不错,这人生觉悟还挺高的啊……”单云溪郑重地看着吴德,能取这名字……父母也挺有才的。
司马靖带着人过来了,他们的手里都抱了一大堆衣服。
几个侍卫将衣服打开做出了一个帷帐,将单云溪和芸香都围在里面。
单云溪就脱去了芸香的衣服,开始给她上药。她的背上满是淤青,单云溪心里十分感慨,听说这小姑娘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伤到的。
还真是个傻姑娘。
给芸香上完药,又帮她穿上了衣服,单云溪才让人撤去衣服的帷帐。
卫子虞立马迎上来,问她:“多谢王妃娘娘,芸香现在如何?”
“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养养就好了!”单云溪大手一挥,却突然间感到一阵头晕,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旁边倒去。
她也才刚刚苏醒没多久,还有些没缓过来。
正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扶住了她。
“谢谢啊……”单云溪扶着站起来,她说话间抬头看去,是司马靖。
司马靖冷冷地看着她,一路沉默地扶着她走到了路旁,朝地上铺着的一件衣服扬了扬下巴。
“……这是让我坐?”
司马靖点点头,单云溪立马笑得眼睛弯弯地,蹦着跳着坐在了衣服上。司马靖同样掀袍坐了下来,她歪头看了眼司马靖。
远处是云淡风轻,近处是冷峻美男。
司马靖不说话坐在那里的样子就像是一幅画,配着山清水秀,就是最好的水墨丹青,单云溪看着看着就入迷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呢……
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十分破坏气氛的声音。
“咕噜噜……”
单云溪一把捂住肚子,偏偏在这时候饿了!她故意装作没事地看看天又看看地,还朝司马靖笑了笑,又迅速转过头去。
真是丢脸啊!她这一世英名全都丢光了!
“饿了就说,本王可从来没在吃上亏待过你。”司马靖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无奈,些许戏谑,单云溪正想反驳,却见他递了一袋东西过来。
单云溪一看,诶嘿!糖炒栗子!m.χIùmЬ.CǒM
她笑嘻嘻接过来,打开之后更震惊了,我去!居然全是剥好了的!
“司马靖你还真是开窍了!知道将它剥好来给我吃。”单云溪拈了一粒塞进嘴里,边吃边嘟囔道:“对了……那个刺客抓到没?”
司马靖看着她那样子,明明只想叹气摇头,可莫名地,之前那种烦闷的心情却反而一扫而光。
“刺客已经抓到了,你不必担心。”
“我才不担心呢,反正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单云溪毫不在意,她吃着糖炒栗子,突然听见司马靖叫她的名字。
“单云溪。”司马靖一脸严肃。
她将嘴里的糖炒栗子吞下去:“干……做什么?”
“本王不喜欢吃蛋黄酥。”
“就这事?哎哟知道了知道了……”单云溪又吃起糖炒栗子来,嘴里小声嘟囔着:“不喜欢还吃那么多口,鬼才信你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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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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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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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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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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