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娘一看到杜河浦和张氏,就知道了这夫妻二人的打算。之前钱生锦已经派人通知她,说是收网了。
想来,现在二房应该在想办法筹钱了。
见过没要脸的,却没见过像他们这样不要脸的!
“你们怎么来了?”杜玉娘装作不知道,故意问了一句。
张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恶狠狠地道:“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没看到我跟你二叔都累了,也不知道端点水过来,赶紧的,我们都饿了,弄两碗面来吃吃。”他们躲在暗处偷看了半天,一边嫉妒大房的生意好,一边又后悔当初稀里糊涂的选了乡下的地,让大房得了铺子,占了便宜。
“呸,你们也配当长辈?赶紧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没等杜玉娘发火呢,刘氏就火力全开的朝着张氏骂过来了。一想到上次他们全家害玉娘的事,刘氏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就像只护崽子的母狼一样,恨不能把张氏给嚼了。
这个时候,杜河清父子俩,也闻声赶了过来。爷俩一看到杜河浦和张氏,都愣了一下,脸上表情不太好。
杜河浦就是个窝里横的,总以为自己比别人高一头,他一瞧大房这架式,当下气呼呼地道:“娘呢!我要见娘!”
“娘不乐意见你!上次娘把话说得清清楚楚,让你们别再来见她,从此以后她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怎么的,这事儿才过去多久啊,你们就不记得了?莫非,你们是来付医药费的?”
“什么医药费,别胡说八道,有我们什么事?”张氏恶狠狠的回道,心里把刘氏骂个半死,心想真是哪壶不开她提哪壶。
刘氏哼了一声,走到墙角拿上扫把,大声道:“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动手了!”琇書蛧
杜河浦气呼呼地道:“大哥,你怎么回事,怎么让娘们骑到自己脖子上屙屎了?”
杜河清也不恼,道:“我觉得我媳妇说得字字在理,倒是你,被媳妇骑在脖子上屙了半辈子屎了,莫不是如今硬气了?”
若不是时机不对,杜玉娘真想大笑几声,好好出出这口恶气!爹说得真是太对了,太解气了。
杜河浦听了这话,脸上又红又白,又青又紫的,那表情别提多精彩了。心里再不乐意,为了儿子的事儿,他也得留下来。
“我要见娘,我是他儿子,你没有拦着我的道理!”
“放屁,上次娘说的话我都记着呢!老太太可说过,自己以后就一个儿子了!”
杜河浦道:“咋地,你还想拦着我孝顺娘?”
“孝顺?”杜河清冷笑,“别不要脸了,就你,都能把娘推倒受伤的人,还有脸跟我提孝顺!”
“你……”
哥俩互不相让,就吵吵起来了。
这会儿邱彩蝶已经回家了,两个孩子也已经睡下了,李氏正打算回屋泡泡脚,早点休息呢,就听到了前边的动静。
她出现在前边铺子里的时候,杜家两兄弟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眼看着就要动手了。
“住手!”李氏一见到二房两口子,心里的气就不顺,说出来的话也就自然而然的凉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祖母,您怎么过来了?”杜安康有些担心,上前扶着李氏,不让她往前走。
李氏拿眼睛扫了扫张氏,张氏本能的缩了缩脖子,眼睛不敢去看李氏,四下乱瞟。
李氏一看就知道,这两口子是有事啊!
她暗叹一声,心想真是孽啊!
刘氏紧张地盯着李氏,就怕老太太心软,说出什么让大房下不来台的话来。
“你们干啥来了,我不是说了吗,以后你们都不用来了!”李氏这话一出口,刘氏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带着杜河清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二房两口子的表情却是截然相反了。
“娘,母子哪儿有隔夜仇,您这是什么话?”
李氏冷笑,“怎么,上次我说得还不够明白?老二,我是给你留脸呢,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要是还要脸,就赶紧走,别让我废话,我记性好着呢,之前发生的事,件件都记得,用不用我从头给你说一遍?”
刘氏讥笑,心想婆婆真给力,骂起人来也是一把好手啊!二房的人就是欠教训,就应该这样治他们。
杜河浦脸皮厚,反正为了银子,他是豁出去了,也不打算要脸了。那玩意不能吃,不能花的,哪儿有银子实惠啊!
“娘,您这心,真是偏到嘎吱窝去了。”杜河浦一脸痛苦的表情,道:“行,你让我走也行,不过,咱们得把账算清楚。”
“啥玩意?”李氏震惊了,算账?
“什么账?”杜河清上前一步,拦在李氏面前,生怕杜河浦犯了驴脾气,再伤了老太太。
李氏一把将杜河清拉开,“你躲开,我倒是要听听,他想跟我算什么账!你说吧,我听着呢!”
杜河浦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唾沫,准备把心里想好的说辞说出来。
到底,他是理亏的,也知道难为情,酝酿了好几次,都没张开那个嘴!
杜玉娘直道:“哟,咋还不好意思开口了呢?该不会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吧!让我猜猜啊,你们该不会是瞧着面馆挣钱了,想要铺子吧?”
她这话,绝对是在戏弄二房。可是没承想,还真就有人敢应。
“是啊!当初那个家分得就不公平!”张氏早就眼热大房的面馆了,生意那么好,一天得有多少进项啊!最好把面馆要来,这样一来,救儿子的钱就有了。
李氏连破口大骂的心思都没有了,这两个混球,真是混到一块去了,没有一个是明白事的,也难怪日子过不起来。
“你们走吧!当初分家的时候,是有人证在场的,而且要乡下老宅和地的事,也是当初你们自己决定的,你们要是有想法,就告我去吧,我倒是要看看,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
李氏这一番话,讲得特别硬气,杜河浦心里清楚他是理亏的,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讲。
想要铺子,是不可能的事,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要钱了。
杜河浦坐到凳子上,心里琢磨起要钱的事情来了。
张氏见他好半天没说话,心里急得不行,有心说两句,又怕坏事,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她的表情,被杜家大房人看了个清清楚楚,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还想啥呢,赶紧走,以后别来往了。”刘氏气吼吼地道:“再不走,我可赶人了!”
杜河浦却道:“不用你赶,该走的时候我会走的。我今天来也不是来找骂的,主要是有事,说完了我就走。”
他这样一说,别人倒是不好赶他了,只得听着他的下文,看看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杜河浦开口道:“我来呢,也是遇着事了,家里缺钱,想跟你们借五百两使使!”
啥?借钱?
一张嘴就是五百两?
刘氏好不容易压制下的火气,就又冒了出来。连李氏也是一副被气坏了的模样,瞪着杜河浦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你们的脸皮也太厚了吧!两家说好不走动的,偏偏又找上门来。把娘推受伤了,也没见你们来看看,我说呢!你们咋好意思来的?闹了半天原来是想借钱啊!一张嘴就是五百两!你也真敢说!”刘氏又想骂人又想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氏也是失望至极,虽说她早就说了断亲的话,可那毕竟是她的儿子啊,总是希望他能好好过日子的。可是现在你瞧瞧他这副无赖样,这像是要赖上他们了。
“五百两,干什么使啊?”杜玉娘冷笑,“买房子置地,给儿子娶媳妇也花不了这么多。”
张氏张牙舞爪地道:“呸,小娼~妇,跟你有什么关系?”
杜河清怒起,直接将桌子上放着的一个木制的筷笼扔向张氏。
张氏吓了一跳,尖叫着往后退了两步,那自己筷笼差点砸到她脸上。
“你干什么?土匪啊?”
“我看你才是土匪,不是告诉你滚了吗,怎么还赖在这儿?还敢骂我女儿,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杜河清想给老二留几分脸面,没把话说太透。
刘氏可不管那些,敢骂她闺女,当她姓刘的不存在吗?
“什么东西?骚~货一个!就是个搅家精,当初明明相看的不是她,她自己不知羞耻非要贴上来,养出了跟她一模一样的闺女,如今咋样?报应!”刘氏的话,十分不讲情面,把张氏的老底全都揭开了。
张氏再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当着全家老少的面被刘氏撕掉了遮羞布,她不恼羞成怒才怪。
“你这个满嘴喷粪的女人,我跟你拼了。”
刘氏才不怕她呢,比起张氏的虚张声势,她更想实实在在的跟张氏打一架,好出出胸口的恶气。
张氏不敢真的跟刘氏动手,一来吃亏,二来,他们是来借钱的,不是来打架的。
“好了好了。”杜河浦立马站出来,像和事佬似的把张氏往回拉,他悄悄给张氏递了一个眼色,意思让她闭嘴。
张氏极不情愿,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杜河浦就道:“娘,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眼前确实是缺钱,不是过日子,而是救命的。您就算不待见我,不当我是你儿子,您也不能不管十一啊!”
“原来又是他惹出来的事情,怎么?又去赌了?这钱该不会是想给他还赌债的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杜河浦看不上杜玉娘,觉得这个丫头贼精贼精的,两句话就把他的计划打乱了。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们心里清楚啊!要不是杜安兴欠了赌债,你们何苦四处给他借钱?啧啧,这个人还真是死不悔改,怪有本事的,能让自己爹娘拉下脸来出去给他借钱。”
李氏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了,她反正已经想明白了,不管二房出了什么事,她都不会管的。前一阵子她说出的话,可不是什么玩笑话,二房的事,她不想再理会了。
“你们走吧,这钱我是不会借给你的。况且我也没有钱,我只是一个老婆子,以后要靠儿子,孙子养我呢!没钱。”李氏不耐烦的挥挥手,一点口风也不松。
刘氏见此,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看来,上次这两口子,是把老太太的心伤透了。
“娘,您不能这么狠心啊!十一他是你孙子啊,他没有赌钱,他是被人害了,是被人陷害了。”
李氏不为所动,倒是杜玉娘,笑呵呵的道:“真有意思,他被人害了,死了不成?五百两,难不成你们要给他打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
“放屁,我儿子活得好好的呢!”不过要是三天之内不给他们送钱的话,人怕是要有危险了。
张氏想到这里,有些崩溃,就道:“娘,您发发善心吧,借我们五百两使使。”
杜玉娘就道:“祖母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两家已经断亲,平日没有来往,更不应该有金钱上的走动!别说五百两,就是五两银子我们也不会借的。”
“娘!!”杜河浦大吼一声,“你就真的这么绝情?”
李氏也不看他,摆摆手道:“人老了,不中用了,更不当家了。”
杜河浦气得牙根痒痒,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老大和他儿子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能干啥?
杜玉娘轻笑一声,道:“我看你们是真不着急啊!可见杜安兴也没啥事。”
“你知道个屁!”
“我是不知道啊!你们与其到我家来打秋风,还不如想想怎么救自己儿子吧!家里有房有地,卖了换钱就是了,何必上门借呢!”杜玉娘的话,倒是提醒大房人了。
张氏把眼一翻:“把地卖了,全家老小吃啥?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哪儿?不借就不借,装什么明白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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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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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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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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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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