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竹芒细细打量着那人。
男人,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一头梳理的工整的黑发中掺着些许白雪。岁月在他脸上划出斑驳的痕迹,面上的神情却平静得宛如千载不变静默于岁月中的雕塑。
宁竹芒不可避免地微微一愣,他认得这个男人。
当年。
并不是当年,只是这短短几个月的光景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在宁竹芒的心里,有些事情恍若隔世一般久远。
那时一位自称广林鬼的小和尚,说着要降妖除魔,凭着一己之力,硬闯玲珑阁,即使是身为大衍剑仙钟长恨也拿之无可奈何,便是眼前这个男人犹如横空出世一般帮着玲珑阁制服了那小和尚,解了玲珑阁之危。
“咕噜。”宁竹芒咽下一口唾沫。
却并不是因为恐惧,只是能在这儿见到这天下剑道执牛耳者,多少有些诧异。
他上前迈出一步,正要说些什么。
“你终于来了。”只是话未出口身旁的刀客,便率先一步言道。
“嗯。”来者,也就是那位南荒剑陵的守墓人墨尘子在那时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的回应道:“来了。”
宁竹芒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一位是刀道仙人,一位是剑道仙人。这二人几乎代表天下刀剑所能抵达的极致。
这是要拆了太阴宫吗?这样的疑惑不可避免的浮上了宁掌教的心头。
“你准备好了吗?”墨尘子看向刀客,如是问道。
“师父,林大叔咱们今天有口福了,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还不待刀客回应他这个问题,远处便响起了一道青嫩的声音。只见一位少年站在山丘上手里拎着两只可怜兮兮的野鸡,这一脸如春风般和煦笑意的看着诸人。
刀客同样冰冷的脸上在听闻少年的呼喊之后,顿时泛起一抹笑意,他点了点头,言道:“准备好了。”
墨尘子侧过脑袋寻声看向那少年,他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很不错的孩子。”
“师父有客人吗?”这是那少年一咕溜地跑下了山丘,来到了此处,他同样打量了一番墨尘子,随后出言问道。
刀客点了点头。“嗯。”
“那我再去抓一只山鸡。”少年却是不疑有他,放下手中的野鸡站起身子忙不迭便又要朝着山丘上跑去。
“慕安。”可刀客却在那时出言叫住了少年。
“嗯?”苏慕安回过头,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师尊。
“勿需劳烦,这些便足够了。”刀客言道。
苏慕安看了看这三人,虽然有些疑惑,但出于对自己师尊的信任还是在那时点了点头,收起了再去山上捕获野鸡的念头。
......
接下来苏慕安很是麻利地生起了篝火,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林中,苏慕安却想尽办法给刀客与宁竹芒竹芒做出各种可口的食物。
这一顿自然也不例外。
烤出的山鸡鲜美可口,香味四溢。
苏慕安没那么多心思,他吃得很是开心,宁竹芒想着这或许是他在这世上吃的最后一顿饭,所以也敞开了肚子,但墨尘子与刀客,却寡言少语,只是浅尝即止。
“怎么师父,不合胃口吗?”吃光了最后一个鸡腿的苏慕安终于是发现了刀客与墨尘子的异状,他擦了擦自己嘴角的油渍,起身问道:“那要不我去抓些野兔?”
“不了。”刀客却在那时摇了摇头。,然后朝着苏慕安招了招手,“慕安,你过来。”
苏慕安不疑有他,他闻言站起身子,走到刀客的面前坐了下来。
“师父有何事?”少年瞪大了眼珠子问道。
刀客深深的看了苏慕安一眼,古波不惊的眸子中在那时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但又转瞬被他压了下去。“你随我修行刀道有多长时日了?”
“两月又七日。”苏慕安回应道。
“学得如何?”刀客又问道。
“烂熟于心。”少年笑道,他素来如此,喜怒憎恶皆在脸上,不知遮掩,更不会虚伪的恭谦。
“唔。”刀客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嘴里吐出这样一道轻飘飘的话。
“那今日你便离去吧。”
“嗯?”苏慕安一愣。
一旁的宁竹芒也在那时侧目看来,唯有墨尘子依然眼观鼻鼻观心的静坐在原地,似乎对于此事早有预料。
“为什么?”苏慕安反应过来,顿时诧异的问道。
刀客脸上的神情依然淡漠,他沉声问道:“谁让你来此处寻我的?”
苏慕安又是一愣,但嘴里还是如实回应道:“赊刀人...”
这三字出口,宁竹芒听得云里雾里,反倒是静坐在一旁的墨尘子却忽的朝着此间投来了自己的目光。
“我不知道你祖上究竟是何等大能,但赊刀人的债可不好还啊。”刀客轻声言道,“你我师徒之缘本就是赊刀人强行结上,你承了他的情,就得还上这份债,你的路注定比我难走。而我的路...”
刀客说着站起了身子,仰头望向不远处那座山巅,那里坐落着一座巍峨的学宫。
“已经走到了终点...”
苏慕安其实并不傻,这些日子的相处中,从刀客与宁竹芒的只言片语里他大抵听出这二人似乎要去干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此刻似乎便是他们出发的时间了。
虽然两个月的相处刀客素来冷漠,除了传授刀法,很少与苏慕安再有其他的交流。但这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苏慕安却是明白得很。
他低着脑袋沉默了许久,再次抬头看向刀客时,眸中便有决色亮起。
“师父,慕安想和你一起去,我能帮到你的,一定可以的。”似乎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少年在说这话的时候将手伸向背后,握住了那把传承千年的长刀的刀柄。
“你帮不了我,就算你有朝一日修成仙人,也不见得能为我做些什么,所以记住了,永远不要想着为我报仇。你能好好活着,将我这微末的刀道传承下去,便是对得起你我这场师徒之缘。”刀客却淡淡瞥了少年一眼,如此说道。平静的语气中却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坚决。
苏慕安听闻此言,顿觉不可思议。
“成了仙人也不行吗?师父与你大叔究竟要去做什么?”
“或许等到你哪一日能拔出你背后那把剑的时候,你就有本事为你师父,还有我报仇了。”宁竹芒见场上的气氛有些凝重,便在那时迈出一步,笑着说道。“回去吧,小慕安,去找你的徐府主,让他对我女儿好一点。否则我宁某人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可!”苏慕安闻言还要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一旁沉默不语的墨尘子却忽的迈出一步,走到了苏慕安的跟前。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慕安,准确的说是看着苏慕安背上的那把藏锋于鞘的剑。
“这把剑吗?”他如此问道,眉头皱起,眸中神色凝重。
墨尘子的插话倒是出乎了在场诸人的预料,他们纷纷转头看向这位剑陵的守墓人,眸中不乏疑惑之色。
可墨尘子对于诸人的目光却是犹若未觉一般,目光依然直直的盯着苏慕安背后的那柄长剑。
苏慕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去一步。
“可否借我一观。”但墨尘子却依然未有察觉到苏慕安的异样,他伸出了手,如此问道。
“这...”苏慕安顿时迟疑了起来,他求助似的将目光移向身旁的刀客与宁竹芒。
宁竹芒见此番情形忽的心头一动,上前一步言道:“小慕安你就借给墨剑仙看一看,要是墨剑仙能够用处此剑,说不准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宁竹芒这话自然不假,苏慕安背后那把长剑中所蕴含的力量,可谓他平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是墨尘子当真能动用此剑,那么这天下人又敬又怕的太阴宫对于他们也不见得是一座有去无回的龙潭虎穴。
苏慕安的心地善良,虽然他对此隐隐有些不安,但为了能给自己的师师傅与宁竹芒争取到一线生机,他在微微沉吟之后,还是将那把藏锋于鞘的剑递了出来。
接过长剑的墨尘子,不再多言。
只见他一手捧剑,另一只手轻轻的摩擦着剑鞘,他的眸子亦在那时眯起,似乎是在悉心感受着些什么。
周遭的诸人亦都屏住了呼吸,将目光落在了墨尘子的身上,期待着这位剑道宗师是否会创造出某些奇迹。
墨尘子的手在剑鞘之上缓缓移动,在数息之后终于来到了剑柄处。
他没有丝毫犹豫便在那时,紧紧的握住了剑柄。那看上去平淡无奇的剑鞘,在那时,也好似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剑身开始疯狂的颤抖。
墨尘子眸中神光一凝,身子随即一震,身为仙人的气势在那一刻如潮水一般涌出,诸人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握着剑柄的手上青筋暴起,甚至就连额头上也开始浮现一颗颗斗大汗珠。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约莫数息的光景。
在诸人诧异的注视下,那把长剑的剑身开始缓缓移动,他被抽了出来。
虽然只是两指宽的长度,但却足以让诸人看清那黝黑的剑身。
诸人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但这样的惊喜还未来得及在他们的脸颊上蔓延开来,在下一刻便化为了浓郁的震惊。
铮!
被抽出两指宽的神剑在那时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长鸣。
就像是遭到了僭越的君王,又像是受到了亵渎的仙神。神剑的颤抖欲发剧烈,剧烈到即使是身为仙人的墨尘子也难以将之握紧,那被抽出的两指宽的剑身,也在那时爆出一道黑芒,那光芒,奇黑无比,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庞大威严。
诸人还未从这般变故回过神来,下一刻,异变再次突生。
只见那柄,常见的,剑鞘之中,一道道白芒,忽地暴射而出,直直的涌向握着剑柄的墨尘子。
墨尘子看得真切,那些白芒其实便是一把把寒风闪彻的长剑。
在感受到那些白芒之中所裹挟的磅礴剑意之后,他不敢托大,在那时赶忙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顿时耀眼的黑芒散去,漫天的剑意消退,那数道白芒也纷纷遁回剑鞘之中。
一切虽然归于平静,但场上诸人却在那时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久久不肯散去。
直到数息之后,墨尘子将手中的长剑一转,双手捧着递回到了苏慕安的跟前。
“先贤圣物,妄动之责还请小兄弟莫怪。”墨尘子如此言道,脸上的神色肃然。
苏慕安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自己背上这把神剑的威力,听闻此言这才回过神来,他愣愣的接过此剑,却并不知当如何回应墨尘子之言。
“墨剑仙也拔不出来,小子,看样子你祖上那位可真是了不起的人物啊。”宁竹芒也终于反应过来,他啧啧称奇的言道。
“可若是如此,那我岂不是就帮不到师父与宁大叔了。”苏慕安却并没有附和宁竹芒的心思,少年在那时低下了头,很是沮丧的言道。
“无碍。”素来冷冰冰的刀客却在那时上前一步,少见的伸手摸了摸苏慕安的脑袋,如是言道。虽然语气依然淡漠,但却让苏慕安在那时感受到了某些与以往不同的东西。“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这把剑还真是邪乎,墨剑仙传闻你们南荒剑陵之中埋着天下大半名剑,可有足以与此剑比肩者?”
宁竹芒素来不喜这凝重的气氛,在那时插言撇开了原先的话题。
墨尘子闻言在那时微微沉吟,竟是摇了摇头。
“剑陵藏剑四万八千有余,若论可与此剑比肩者,或许只有那三把凶剑而已。”
“嗯?”此言出口,莫说宁竹芒,就是那素来淡漠的刀客也在那时微微色变。
“但此剑却与那三把凶剑不同。”墨尘子似乎直到这二人心头所想,又在那时摇了摇头。“此剑剑意堂堂正正,浩大绵长,并非凶剑,而是实打实的神兵。有道是观剑知其人,可想这剑曾经的主人也必是心存天下,正气浩然的人物。”
听闻这话,那神情懊恼的苏慕安顿时脸露喜色,他昂起了脖子,笑道:“那是,我老爹说过,我老爹的老爹的老爹...的老爹...”
少年极为实诚再次掰着手指说出了足足十七个老爹之后,这才又言道:“可是世上响当当的大英雄。”
苏慕安固执得有些可笑的模样落在一旁的刀客眼中,让那男人的嘴角少见勾起一抹笑意,却又转瞬即逝。随后,他脸上的神色一正,便言道:“好了,慕安你该走了,我们也要上路了。”
听闻此言的少年脸上的喜色顿时烟消云散,他再次低下了脑袋沉默不语,但身子却立在原地,并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刀客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宁竹芒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就要帮着劝解几句。
只是这话未出口,那一旁的墨尘子便再次言道:“让他随我们去吧。”
少年闻言,顿时抬起了脑袋眸中浮满了喜色,看向墨尘子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感激。
只是那刀客与宁竹芒却是脸色一变。
“这是何意?”刀客转头问道,宁竹芒也颇为不解。
他可不愿意看着苏慕安去送死,撇开玲珑阁的善缘不谈,就是这少年这些日子来每日变着花样为他弄的饭菜,便足以让宁竹芒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单纯得有些傻里傻气的少年。
“元兄也说过赊刀人的债并不好还,他的路比你、比我都要难走。”墨尘子却是淡淡一笑,“所以想要走得远,见得多一些,总归是好的。”
说到这儿墨尘子又顿了顿,又才言道:“况且人活一世讲究入土为安,咱们若是死了,总归有个人帮咱们料理一下后事,省得暴尸荒野被豺狼所食。”
墨尘子的话当然有几分道理,但这显然并不能够说服刀客与宁竹芒,让苏慕安为了这样的事情便冒上如此风险。
“二位放心,这孩子与我那师侄还有善缘。你们舍不得他死,我何尝舍得,我既然说出此话,自然便有信心保他一命,让他去见识见识,这世上仙人的本事,与他以后修行有益,况且咱们拼死万一得到些许消息,也好有个人带出去,否则你我岂不白白送了性命?”
刀客听闻此言,却依然放心不下,他皱着眉头,迟迟未有回应墨尘子的话。
“是啊,师父你就让我去吧,我...”苏慕安似乎看到了希望也在那时跟着说道,只是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心头焦急,一时间也说不出个像样的理由。
似乎是感受到苏慕安言语中的急切,又似乎是人之将死时心底的柔软,刀客在沉吟良久之后终于是点了点头。
但他仍有不安,因此不忘在那时叮嘱道:“你若当真想去,我也不便拦你,但你得记住去了那处万事就必须听我所言,我若是让你离去,你不可再如此胡搅蛮缠。”
“嗯!嗯!全凭师父做主。”
得了应允的少年忙不迭的点着脑袋。
初春的威风拂过山林,林中树叶沙沙作响,少年额前的发丝飘动。
他傻笑着看着眼前的刀客。
说不出为什么,或许是被他感染的缘故。
刀客的嘴忽的咧开,露出来其下洁白的牙齿,他在那时笑了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脸是出现这般神情,灿烂又和煦。
如此刻的春风,亦如眼前的少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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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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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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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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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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