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经开始喘粗气,满脑门汗水。
他打得从未感觉如此紧张,也从未感觉这么刺激痛快,另外心里也遗憾,以为自己很强了,可和今天的这汉子一对比才清醒意识到自己离真正强者还有一定差距。而这个差距很难弥补。
因为是先天资质的问题,后天无法完全扭转。
一直沉默观看的赵岳突然开口喝道:“縻胜,想让林中你的猎户乡亲不冤死就赶紧住手。”
众侍卫应声下马,拔刀持连弩,在武能、徐谨分头带领下绕圈冲向前面不远的树林间。
那汉子听到喝声,脸皮抽了抽,看到侍卫们的绕圈行踪,搞不明白对手为何居然能在大雾中准确定位林中乡亲们的埋伏处。这些侍卫一看行动就知是训练有素的凶猛强者,杀人不会手软,目的是包抄反截杀。他不禁一急,狠劈一斧,不管结果,抽身就想追杀侍卫们。
赵岳喝道:“没有厮杀就不会有死亡。”
汉子脚步一顿,却不是停止厮杀,一旋身扑向赵岳。
原来他想拿赵岳以解林中乡亲的危难。算计好了,抽身,所处方位正好避开王念经及时阻截。
“好个刁顽凶恶的縻胜!”
赵岳向前腾空跃下马,身未落地已如电一掌拍在劈来的斧头上。
斧子歪向一侧劈空。汉子想换招反扫,赵岳却更快地撞入汉子怀中,一手抓住斧柄,一手揪住汉子的肩膀,轻喝一声把一百多斤的汉子轻易甩过头顶。
那汉子确实敏捷了得,身不由己在半空翻了个身,落地仍极力保持了平衡,斧子一撑稳住。
赵岳并未趁机追杀,而是笑问:“縻胜,你还想打?”
汉子横斧子,瞪着铜铃眼,嘴一抿紧顿时脸横紫肉,象是只蓄势扑击的危险豹子,但他瞅了眼埋伏的树林,还是说:“我是叫縻胜。你比我快,我不是你对手。”
赵岳暗喜不已。
縻胜在书中本是王庆的第一悍将,在现实赵岳以为收不到了,不想在此却于迷雾中捡了个漏。
对方认输了,似乎也投降了,赵岳却并未放松丝毫警惕。
这个縻胜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不彻底治服,他不会放弃伺机反击,所为都是迷惑假象。
赵岳低声道:“你们想投梁山,我正是你说的那个小赵。你们的麻烦,我给你解决。”
縻胜怔住了,惊愕地嘴都张开了,但眼中闪烁着疑虑警惕。
这真叫了搞了,想借钱借马上梁山,却正好劫的是梁山之主。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王念经笑着招呼一声:“弟兄们不必厮杀了。縻胜兄弟已和我们是一家人了。”
冲进林子的侍卫们在迷雾中正弯腰凝神搜索,慢慢稳步减轻声响包抄潜向目标,听到招呼立即止步迅速撤回。而林中也随即走出二十几个汉子。这些人年纪大的五十多了,胡子都有些白,小的只十五六的样子,一个个持着双股猎叉或猎弓慢慢向这边走,满脸警惕。
有雾弥漫影响了视线,他们离得稍远,还看不大清楚縻胜状态。
一个壮实老猎户正想招呼縻胜一下试试王念经喊的是不是真的,就听赵岳道:“杨戬讨伐王庆未能见功,却耗费了大量钱粮,眼见秋收将至,秋税也到了。这个阉货为了弥补亏空的赋税任务,收更多税讨皇帝欢心,只能向百姓加大搜刮。你们一定是被加了无法承受的重赋,无奈才有此法。”
事实是,杨戬这一年折腾得快疯了,这句话加个被字应该更确切。
杨戬被压力逼得快疯了,衰老十几岁,头发全白了,原来红润富贵相现在如枯死树皮。彰化军节度使的美差如今就是勾命的。
丢失的税款仍然没踪影,得想法弥补。王庆搅得淮西大片地区赋税成空。又突降横祸,海盗沿江河杀入内地,震惊江淮动荡不安,影响江淮生产,高俅率领大军来,一仗未打,一个贼没杀,不顺手帮他剿灭逆贼王庆,空走一趟,却把两淮敲诈勒索得不轻。
江淮之间闹起了流寇,杀的全是朝中达官贵人在两淮乡间的富有亲戚。这些达官贵人报复不了海盗流寇,就想先把损失的钱财捞回来,眼都盯着他杨戬,等着他识趣自觉补偿。他要敢恃着是官家宠信的内监头子不补偿,这些达官贵人可不是三个五个,是一大群,一个两个人整治不了他杨戬,集体出手,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赵佶不关心他在两淮怎么干,只关心他能上交多少赋税。这个杨戬更清楚。
皇帝当初派他来的目的就是弄钱啊。
说来说去就一个字——钱。
所有问题都集中今年,归在钱上。
杨戬又不会点金术,两淮被他已经刮得不轻。加起来类似天文数字的钱从哪来?
縻胜听赵岳如此说,终于收了暗中的蓄势,恼怒地说:“阉货该死之极。俺们村是山中猎户,山上只有少量种菜粮的薄田,主要靠打点野味填补日子,只三十多户啊,县上居然派了赋税三百多两,一家十两啊。把全村人卖了也凑不出。这不就是逼俺们离开或造反?”
縻胜不‘借钱’还真是不行。
这次上面任务压得极其狠。吏员们完不成任务,可不仅是屁股要吃竹签受罪,脑袋掉了都未必不可能,各地官员为保位子个个红了眼发着狠,具体收税的衙役们跟疯狗似的盯紧百姓纳税。
想当流民逃税,没门。
没钱交,用东西顶,东西不值钱,自然用人顶。管你卖血卖儿子闺女还是卖命,总之交钱。
征税衙役们又多趁机为自己的腰包着想,想方设法敲诈勒索,进一步加重了百姓负担。
别看卫道、八云尘搞了个流寇江淮,杀了不少敲诈灾民的污吏。两淮仍然有太多污吏存在,而且多是骨干吏头。
有权的当然不会顶着烈日去一线弄钱。一丢份。二受罪。三不需要。他们安坐喝茶纳凉,等着部下孝敬大头就发了。
人学好不容易,学坏转眼就会。
新补充的吏员多是走的骨干污吏的关系,为弥补敬献买职务的银子,为终于逮住捞钱机会让腰包赶快鼓起来,尽管敲诈搜刮手段比死的老吏稚嫩,却更狠更黑。
琇書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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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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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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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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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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