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硬纸片?
夏红绸烧掉的,分明就是红袖口中的所谓的“文书”吧?
那些她偷偷拿了沈沐的印鉴盖过的文书!
最近怡蓉院被自己守死,还安插了不少新面孔进去!只怕这一小段时日以来夏红绸积攒的文书都还没机会传递出去!
关键时刻,那婆子自是不怕沈府对其逼供,却害怕自己这帮护着夏红绸的人被遣后,这些东西被人发现!
无奈之下,这婆子只能铤而走险,强行突围!
毕竟,被禁锢院中的她还不知道这刚刚成立的护卫队的存在,原本十拿九稳的事到头来却成了“插翅难飞”!
那些对沈沐不利的文书虽未能夺回,可一把火烧了倒也干净!
……
天色渐晚,忙碌了许久的沈府渐渐尘嚣落定。
东园有两个破旧的客院,此刻怡蓉院遣出的丫头婆子都被一个个带去了那里由老柯等人亲自分开审问。
而夏红绸的奶婆子,则已经被先一步打断手脚扔回了夏家。
沈沐心情郁闷,跑了趟荣辉堂,将早已进了热被窝的老太太拽出来质问一番后,只能一身沧桑,灰头土脸回了莳馆。
沈默云将那张府中的全局建筑图拿了出来。
这是下午众人散了之后,她光明正大再次从外事房要来的。
其实她下午在苗贵面前打开这图时,便发现了不妥。
这图纸应该有些年头,所有墨色并不算鲜亮。
可她偏就发现这图纸的右半边不但要比左半边陈旧不少,有折痕,有印痕,还有不少新老墨重叠的痕迹!
右半边也就是东园。
这样的痕迹,喜欢动笔的人应该都很熟悉。
这是复写拓印时候才会常留的痕迹。
所以当沈默云从苗贵手中一拿到这幅图时,便鬼使神差问了一句:“这是原件还是拓印件!”
后来趁着那老管事还未被发落,沈默云追问过除了今日,最近还有谁曾调用过这张图。
结果倒是半点不出人意料,就在沈沐大寿前几日,夏红绸曾用了这图整整三日。
再之前,便是三年前沈府小修时候所用,不提也罢。
那么,夏红绸极有可能拓印了这张图,为什么?作什么用?
打开那张平面图,整个沈府东西两院所有建筑尽收于眼底。
终于,沈默云看清了怡蓉院的构造!
只有八个字可以形容夏红绸的这个住所——中规中矩,平淡无奇!
没有如诗如画的风景!没有雅致精细的布局!
没有清风堂位置好,没有晴妍居地方大,甚至还没有莳馆的雅韵!
“珊瑚,姚黄,你们可熟悉怡蓉院?”
两人皆是摇头。
她二人都是家生子,在沈府多年,可珊瑚压根没进过怡蓉院,而姚黄也只跟着老太太曾进过一次。
“夏姨娘不喜欢人进她的院子!即便五小姐,随意进出怡蓉院也会挨责罚。姑娘不曾回府时,若有夫人来访,夏姨娘也都只在厅接待,极少会将她们带回自己院子。”
“顾嬷嬷完全醒没?”
“醒了,嬷嬷没事,在喝汤呢!知道姑娘没事,嬷嬷不让奴婢们通禀。姑娘,要移步厢房吗?”
“走!”
沈默云有一肚子的疑问。
特别是关于这沈府,这东园,这怡蓉院。
顾嬷嬷精神还不错。
“姑娘,那怡蓉院自从夏红绸住进去后,老奴便没进去过。不过奴婢记得很清楚,夏氏进门那会儿,老太太一开始是要将夏氏安置在现在的莳馆的。
可夏氏绕着沈府转了一圈,最后偏就相中了怡蓉院。当时她正得宠,老爷欣然应允,老太太也不曾反对。夏氏便那般住了进去。”
沈府西园庄重大气,东园精巧秀丽。可这怡蓉院除了位置尚可,几乎已无半点出色之处,当日又是如何能引起夏红绸的青睐的?
沈默云撑着头思忖了一番,“嬷嬷,您可知道,当年,卖出东园的那个范员外去哪了?”
“他?听说卖了宅子之后便下了回了江南,后来便再没见过。怎么?姑娘怀疑什么吗?”
“不,也不是的!就是觉得太巧了!当年老太太在两位姑母的怂恿下想买五进的大宅子!可怎么就那么巧,这边沈府刚要买园子,隔壁这费了原主人极大心思的范员外便要回乡呢?这东园的设计,景致,布局各方面都精致巧妙,那范员外倒是舍得!”
“这样一说,奴婢倒也想起来!当年说是那范员外的老家父母突然病重了,以致于那范员外只能放弃了好刚刚装修好的园子,说是忍痛割爱来着!奴婢记得,当时那范员外着急回乡,出的价钱也不高。小姐当时还颇为满意那价钱来着。”
沈默云思索着顾嬷嬷所言,似是抓到了一点线索。
“您说,那院子刚刚修好便被咱们沈家买来了?”
“没错!奴婢记得很清楚,当时小姑奶奶天天抱怨隔壁吵闹,有叮叮当当施工声和男工匠们的笑声。为此小姑奶奶还找人去隔壁闹了好几次。也正因如此,这便更成了小姑奶奶怂恿老太太换园子的其中一条理由!”
沈默云开始冷笑了起来。
“嬷嬷,你可还记得,老太太一心想要买五进院子,可我娘又是如何想到买下范员外的园子,将两园合二为一的?”
“奴婢想起来了!那日范夫人请了夫人过去小坐,送了夫人一副画。她只说她们一家只怕要回江南了,只怕此生不能再见,这幅画便是临别礼物。
那位范夫人因与小姐都是江南府人,往日里也经常照应。小姐闻言,自然要追根溯源,一听对方要卖园子,便自然想到了买园子。
一来帮了老友的忙,二来应付了老太太,三来还能省下好几百两银子!可是姑娘,您问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没什么的,嬷嬷放心,我就是好奇,多嘴一问罢了!”
怎么可能没什么?夏红绸那里柴房变库房,可从此时手中这平面图来看,怡蓉院那间柴房可不大。
是夏红绸原本藏去那柴房的宝物就不多?还是柴房早就被横向打通,与周围几间屋子连成了一片?还是另有什么乾坤?m.χIùmЬ.CǒM
此时看来,只要有了那钥匙,一切便能迎刃而解了!
沈默云莫名其妙便有了一种设想,什么范员外,什么整修,什么卖院子!会不会这一切,包括整个东园本就是一个诱饵,为的就是让沈家上钩?
而夏红绸的怡蓉院,怡蓉院里边的鬼屋,老老早早就是为了夏红绸准备,或者说,是为了平南王而准备?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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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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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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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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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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