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越来越稀疏,最后一声爆响结束,几只狼虫突然带着满身的烟火冲出烟幕,它们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白磷,每只狼虫身上都有十几个燃烧点。
逃窜的狼虫慌不择路,有的转头钻进另一片烟雾,有的直接跳落水中,也有的刚出烟雾,就被烧得趴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即便如此,死虫身上仍然继续燃烧,就像个虫形的炉子,不断向外蹿着微黄的烟柱。
微风拂过,浓烟渐散,烟幕笼罩的北岸重新出现在众人眼中,石板铺就的河堤公园已然处处焦土,数不清的狼虫散落其上,好像刚刚出锅的虾蟹般冒着淡淡青烟,肠穿肚烂者不在少数。
一些狼虫还没死透,或是勾勾虫腿,或是动动虫颚,但没有任何一只狼虫还能站起来。
燃烧弹只覆盖河堤一线,远离河堤的地方还能看到许多狼虫,也许是骨子里有畏火的天性,那些狼虫死活不肯靠近燃烧区,一直在燃烧区边缘徘徊不去。
烈焰地狱不过如此。
叶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恨声道:“痛快!”
他不是第一次接触白磷燃烧弹,却是第一次近距离目睹白磷燃烧弹的火力覆盖,声光效果确实远远不如集束炸弹,不过这玩意的杀伤力确实没得说,一把火烧至少烧掉北岸上千只狼虫。
痛快之余叶涵心里也有些后怕,幸亏没导弹全都命中北岸,只要有一枚落到南岸……
此时的叶涵还不知道,今天以及日后的无数时光里,燃烧弹始终是对抗巨虫的第一手段,哪怕核弹消灭的巨虫都没有白磷燃烧弹多。
沙源指挥部还跟叶涵联系着呢,于司令紧张地问:“什么痛快?北岸怎么样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于司令有空过来看看吧。”叶涵说。
“好。”于司令答应一声,“水坝的事我尽快想办法解决。”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才切断通讯,叶涵切回自家的通讯频率,把北岸和指挥部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
卞歌听罢说道:“黄沙河市区段的情况已经缓解,你马上收拢部队跟主力会合,南岸防御交给驻军。”
“明白!”叶涵叫来守桥的少尉,嘱咐他守好南岸之后,立刻组织部队赶往黄沙河下游。
大概是因为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沙源大桥附近,因此绝大多数狼虫都扑到沙源大桥北岸,车队只开出二百多米,河对岸就再也看不到烧灼的痕迹,变成了正常的河堤公园。
一些零散的狼虫在岸上爬来爬去,看到车队兴奋的跟个什么似的,一齐扑到河边,昂着脑袋做出吓阻的动作,好像随时都能扑过来一样。
叶涵看到狼虫心里就腻歪,趴在车上瞧了两眼,敲了敲车顶说道:“都干嘛呢?出来打靶了!”
战士们纷纷掀开顶盖,上半身钻出车外。
叶涵指着北岸说:“都看见没有?闲着也是闲着,都出来打着玩吧。”
肖源突然嘿嘿一笑:“头儿,咱们也不能这么干打吧?怎么着也得有点彩头啊,兄弟们是不是?”
战士们大声起哄。
“踩你个蛋!”叶涵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只打单发不点射,肖源他老婆就是奖品,回头大伙看着办。”
“多大点事,没问题!”肖源大包大揽地拍起了胸脯。
“快得了吧你。”池巍哼哼两声,“答应的全倒是痛快,谁不知道你丫是个光棍啊!”
“不是光棍谁答应啊!”肖源不屑地撇嘴。
战士们又是一阵大笑。
军队的主体是男人,而且是一群精力过剩的壮男,一群男人凑一起就没有不说女人的,这是源自基因的天性,绝不会因为军人有纪律束缚就可以改变,互相开点玩笑也没人真往心里去。
当然了,当兵的也就跟自己人讲荤话,在外人面前肯定不会乱说话。
砰——叶涵开了第一枪,子弹打在北岸一只狼虫的头侧,对狼虫而言只是小伤。
叶涵无奈地笑笑:“肖源啊,你老婆没我什么事了儿了。”
“没事儿,您是队长嘛,没打中也招待,这是特殊待遇……兄弟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把嘴管住了,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队长家嫂子知道,懂不?”
“一边去,再贫给我下车跑!”
“不说不说,俺不说了还不成么!”肖源一阵坏笑,端起步枪打了一发。
一个中队六七十人,每人一枪就是六七十发子弹,北岸十几只巨虫很快就饮恨枪下,不过离出城还有好几公里,北岸有的是虫子可打。
叶涵没再出手,但一直关注北岸的情况,发现北岸没再出现大群狼虫,都是小规模行动,有些地段停着不少虫尸,不知道是死在驻军枪下,还是卞歌离城时顺手干掉。
沙源是个一直有人居住的城市,街道还算通畅,没用上二十分钟,叶涵率领的车队顺利抵达市郊与主力汇合。
此时主力正隐藏在河岸附近,车队与河水之间隔着一片长满灌木的河滩,郁郁葱葱的植物勉强挡住车队。
叶涵跳出装甲车,问清楚卞歌的位置之后,一个人穿过河滩找到卞歌。
卞歌正蹲在灌木丛后面观察北岸的情况,叶涵好奇地问道:“这是瞅什么呢?”
“没什么,观察观察狼虫。”卞歌说。
叶涵将目光投向对岸,恰好看到几次狼虫小跑到河边停下,不禁脱口说道:“它们想过河?”
这里不是市区,黄沙河两侧都是天然形成的河岸,不是人工建造的河堤,河水也浅得可以,河心甚至有一座长满了杂草的小岛,涉水而过不要太简单。
卞歌安静地说:“继续看!”
叶涵诧异地看了卞歌一眼,发现对岸那几只狼虫压根儿没往水里趟的意思,停在岸边把脑袋探到河里,动作与牛羊喝水时的模样差不到哪儿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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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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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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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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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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